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他背后停住了。
他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凉风,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雨打在塑料棚上噼里啪啦地响,院子里空荡荡的。
大军这回是真有点毛了。
他收拾了工具准备回屋,路过那辆拆了一半的面包车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过后视镜。
那后视镜是唯一还没拆的东西,歪歪斜斜地挂在A柱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面包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猛地转身照向车厢——空无一人。
再照后视镜——里面什么都没有。
大军说那一晚他一夜没睡,坐在床边抽了一整包烟。
他开始回想自己这几天的感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其实从接手那辆面包车开始,他就有一种奇怪的不舒服感,说不清道不明。
那辆车的方向盘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他一开始以为是机油,擦了擦发现擦不掉,渗进皮子里面了,看着像是陈年的血迹。
天一亮他就给那个车主打电话,问这辆车之前是干什么的。
车主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说是从一个外地人手里买的,便宜,也没问来历。
大军心里更不踏实了,但活已经干了一半,钱也收了定金,不好不干。
真正的恐怖发生在第三天晚上。
那天下午,大军老婆带着妞妞回了娘家,说是妞妞这几天晚上老哭,她妈让她回去住两天缓一缓。
大军一个人在家,想着正好加班把车修完。
他大概从八点干到十一点,中间喝了两瓶啤酒提神。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肚子饿了,就锁了院子门去街上的烧烤摊买了个炒面。
他出门的时候面包车还是那副样子,发动机装了一半,车厢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出去了大概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院子门的锁是开着的。
大军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锁了门,他走之前还特意拽了一下确认锁好了。
但门确实开了,虚掩着。
他以为是风刮的,没多想,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灯还亮着。
他走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手里的炒面“啪”地掉在了地上。
那辆拆得只剩骨架的面包车,车厢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一副棺材。
不是真棺材,是那种用硬纸板糊的、烧给死人的纸棺材,大概有半米长,做工很粗糙,但样子画得特别逼真,黑底金字,棺材盖上还画着莲花和引魂幡。
那副纸棺材就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包车的后排座位上。
大军的腿当时就软了。
他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农村谁家没办过丧事,但问题是这东西是谁放进来的,怎么放进来的,他明明锁了门,院墙三米多高,一般人根本翻不进来。
他强撑着胆子把那副纸棺材从车上拿下来,拆开了看里面是什么。
棺材壳子里面塞着一团黑色的布,展开是一条黑纱,就是出殡的时候缠在手臂上的那种。
黑纱里面还包着一小撮头发,剪下来的,用红线扎着,头发丝是花白的,像是老人的。
大军再也绷不住了,把那东西扔在地上,进屋锁了门,把所有灯都打开,给老家的爹打了个电话。
他爹在电话里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让他别慌,说明天一早他就过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军的爹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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