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是我姨父亲身经历的,发生在1987年,他当时是赣南林区的一名伐木工人。
我姨父姓钟,会昌周田人,今年已经六十好几了。
他年轻的时候在林场干活,就是那种深山老林里头的国营林场,一大片原始森林,方圆几十里见不到几个人。
那时候条件艰苦,伐木工人常年住在山上的工棚里,一个月下一次山,日子过得跟野人差不多。
这件事发生那年他刚满三十,结婚没几年,我表妹才两岁。
每次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饭,喝了点酒,有人聊起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他就在旁边抽烟,不吭声。
你要是问他,他就摆摆手,说没什么好讲的。
但有一年清明节,他多喝了几杯,终于松了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听完了之后,好几天晚上路过树林子都绕着走。
1987年夏天,林场接到一批采伐任务,要砍一片老杉木林。
那片林子在林区最深处,海拔一千多米,人迹罕至,离最近的工棚也有三个小时的山路。
为了方便干活,林场决定派几个人上去搭一个临时工棚,住上十天半个月,把那片林子砍完再下来。
姨父是班长,带了四个工人一起上去。
五个人里年纪最大的是一个姓郭的老工人,五十三了,在林场干了一辈子,经验最丰富。
年纪最小的是一个刚满二十的小伙子,姓李,叫李什么我忘了,就叫他小李吧。
另外两个工人一个姓黄一个姓张,都是三十来岁的壮劳力。
他们是在农历七月初上的山。
上山的时候天气很好,五个人挑着工具、粮食和铺盖,沿着伐木道走了将近四个小时,在林子深处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开始搭工棚。
工棚是用原木和油毡布搭的,三面靠山,一面朝外,地上铺了稻草和木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能遮风挡雨就行。
一切收拾停当,天也黑了。
五个人围在工棚外面的篝火旁边吃了晚饭,抽了几根烟,聊了会儿天就进工棚睡觉了。
山里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篝火的噼啪声和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头三天一切正常。
他们白天砍树,晚上回工棚吃饭睡觉,日子虽然苦,但没什么意外。
第四天,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那天下午收工的时候,老郭把姨父拉到一边,说:“德厚,这个林子不太对。”
姨父问他怎么不对,老郭说:“你注意到没有,这片林子里没有鸟。”
姨父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他们上来四天了,白天在林子里干活,耳边除了斧头和锯子的声音,几乎听不到鸟叫。
这事不正常——山里的林子,又不是冬天,怎么可能没有鸟?
老郭又说:“我在这片山里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么大一片杉木林,不说鸟,连个松鼠、野兔都没见到,你不觉得怪?”
姨父心里有点打鼓,但嘴上还是说:“可能这片林子太密了,鸟不爱来吧。”
老郭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那天晚上,出事了。
大概是后半夜,姨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那声音是从工棚外面传来的,像是一个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呜呜咽咽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听得格外清晰。
姨父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恶作剧,他翻身坐起来,借着外面篝火的余光扫了一眼工棚里——五个人都在,一个不少。
老郭也醒了,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声音持续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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