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在堂屋,奶奶在门口撒了一圈香灰,又用红纸剪了七个小人,贴在门框上。
她说那叫“挡路纸人”,要是那女人半夜来了,纸人会先替孩子挡一下。
但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眼睛盯着门口,一刻也不敢闭。
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出事了。
先是堂屋里的灯泡突然暗了一下。
然后,贴在门框上的七个小纸人里,最左边那个“啪”地掉在了地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七个小纸人,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像被无形的手指一张张撕下来的。
纸人落在地上,全都整整齐齐地朝着里屋的方向摆着,像是有人用它们指路。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院门口一点一点往堂屋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啪嗒”声。
我屏住呼吸,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暗红色的旧棉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肚子鼓得老高,腰上系着一根红绳子。
绳子在她腰上勒得紧紧的,把衣服勒出一道深沟。
她的脚上没有鞋,光着的脚掌黑乎乎的,像在泥里走了很远。
她站在那里,头慢慢转过来。
脸被头发遮着,只露出一张嘴。
那嘴唇是紫黑色的,微微张开,往外淌着水。
然后她朝堂屋走来了。
我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去推里屋的门。
可那道门像被人从里面顶住了,怎么都推不开。
我疯了一样拍门,喊我媳妇,没人应。
只有墩墩的哭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又细又尖,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这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进来了。
她的声音很怪,像喉咙里灌满了水,咕噜咕噜的:“我的儿……把我的儿还我……”
我瘫在里屋门口,浑身像被浇了冰水。
就在这时候,奶奶从后门冲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鸡血,朝堂屋门口泼了过去。
鸡血在门槛上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门口那女人“嗷”地叫了一声,像被烫着了,猛地后退了几步。
她的肚子也剧烈地动了起来,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踢她。
我看着她那隆起的肚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奶奶没停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生米,朝那女人撒去。
米粒打在她身上,冒出一缕缕极细的青烟,像滴在烙铁上的水。
那女人发出婴儿一样尖细的哭叫,弯下腰,两只手护着肚子,像生怕那些米粒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
奶奶像看穿了我的念头,回头狠狠瞪我一眼:“别心软!
你一心软,她就能进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