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水这才消失了。
今年七月十三晚上,我专程从长沙回了老宅。
雨还是那么大,风还是那么狂。
我把门开着,在堂屋里摆了一条木凳,放了一床旧棉被,泡了一壶热茶。
等到深夜,雨幕里慢慢显出一个影子。
还是那个老人,灰黑蓑衣,旧斗笠,慢慢走上台阶。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河面上被雨点打出的涟漪。
“后生,我又来躲雨了。”他说。
我把他让进屋,倒上热茶。
他坐在那条木凳上,低头喝茶。
外面的雨,忽然就小了下去。
白溪的水声远远地响着,像一首老调子。
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能躲,不能怕。
他不过是个在雨夜想找户人家坐一坐的孤魂。
你给他一条凳子,他就替你守一道河堤。
那晚,我睡得很踏实。
梦里,白溪的水退了。
河滩上,一个穿蓑衣的老人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河里。
水面上,漂着一朵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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