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婶说:“你现在回来,带上纸钱,去她坟前烧。
烧够四十九刀。
要是还不消停,就得上我们家来,我请师父给你看看。”
我当天就回了老家。
按照马婶的指点,买了四十九刀纸钱,去了小芳的坟前。
那坟头很小,长满了荒草,墓碑上的照片,和我梦里见的,一模一样。
我蹲在那里烧纸。
火苗很旺,纸灰打着旋往天上飞。
我一边烧一边念叨:“小芳,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突然,火堆“轰”地爆了一下,像有人往里泼了一把油,火苗蹿起一人多高。
我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发现火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鞋。
是一双红布鞋,鞋面上绣着鸳鸯。
就摆在我脚边,像是有人脱在那里的。
我往四周看,荒郊野地,一个人都没有。
风从山坡上刮下来,把纸灰吹得满天都是。
我落荒而逃。
那之后,我每个月都按时给她烧纸,从不敢怠慢。
奇怪的是,我的生活反而顺了起来,升了职,加了薪,还谈了个对象。
可每当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堂屋里听到的那声“相公”,心里就发毛。
我谈的对象叫小丽,处了半年,我打算跟她求婚。
那天晚上,我去她家吃饭,她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席间,小丽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角,对着空气说:“你坐啊,别站着。”
一桌子人都愣了。
小丽的妈问:“你跟谁说话呢?”
小丽扭过头,一脸茫然:“啊?
谁啊?
我……我说话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晚上回家,我经过楼下花坛时,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头微微垂着,像是专门在等我。
我放慢脚步,想绕过去。
可就在这时,她开口了。
“相公,你跟别的女人吃饭,我不高兴。”
那声音,和堂屋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冷汗直冒,拔腿就跑,冲进楼里,连电梯都没敢坐,一口气爬了八层。
进门后,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缩在沙发上不敢动。
直到天亮,我才敢出门。
我第一件事就是给马婶打电话。
马婶听完,叹了口气:“当初配阴亲,我就跟你说了,这跟活人婚姻一样,有规矩。
你现在想退,难了。”
“那我怎么办?
难道一辈子这样?”
马婶说:“能退,但得她同意。
得再办一场仪式,叫‘退阴婚’。
不过这得看她的意思。
她要是不放你,你走不了。”
马婶让我准备三样东西:一张她的牌位照,一把新剪刀,一根红头绳。
然后在晚上十二点,去配亲的那个十字路口,烧掉牌位照,剪断红头绳,说三声“婚约解除”。
要是红绳断了,说明她同意了;要是断不了,你就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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