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发现鞋底沾着新鲜的黄泥。
我们昨晚根本没走过泥路。
老六这下也慌了。
他把鞋扔到车外,嘴里念叨:“不吉利,不吉利。”
可鞋刚扔出去,天上突然打了一个雷。
紧接着,狂风大作,车外飞沙走石。
那双绣花鞋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不偏不倚,又落回了我们的车窗上。
鞋尖正好朝里,像有个人提着鞋,往车窗上“啪”地一放。
我和老六吓得脸色煞白,开车就跑。
回到省城之后,老六就病倒了。
高烧不退,说胡话。
他家里人把他送进医院,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说发烧。
我去看他时,他迷迷糊糊地拉着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房门口,说:“她来了,她来找她的鞋了。
鞋在我铺子里……”
我这才知道,那鞋后来被老六放在了他的古玩铺里。
我去铺子里找,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货架角落里找到了那双绣花鞋。
它们并排摆着,鞋尖朝外,鞋面上一点灰都没有,鲜亮得像是刚做出来的。
我找了老六的媳妇,把事说了。
她吓坏了,又请了城郊一个会看事的老太太来看。
老太太到铺子里转了一圈,出来时脸色铁青:“这鞋不能留。
这是死人的东西,从阴市上买回来的。
阴市里的东西,都是鬼摆出来卖的。
你们买了鞋,那鬼以为你们要娶她。
她这是找上门来了。”
老太太让老六媳妇买来七尺红布、五色纸、一双纸扎的男鞋。
当天晚上,在十字路口,用红布包着绣花鞋,和纸扎男鞋一起烧了。
老太太站在火堆前念了半个钟头的经,火苗蹿起两米多高,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烧到最后,火堆里忽然“啪”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然后,火势慢慢小下去,灰烬被风吹得四散。
第二天,老六的烧退了。
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我们在石门铺收旧货。
我再提起后山集市,他一脸茫然:“什么集市?
我们没去过什么集市啊。”
后来我才知道,石门铺那个地方,解放前出过一桩惨事。
村里有个姑娘,许给山外一户人家。
过门那天,迎亲队伍走到后山,遇上山洪,一队人全被冲跑了。
新娘穿着红嫁衣,被找到时,只剩一双绣花鞋。
从那以后,后山就再不安宁。
我不知道那个跟我们说话的老头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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