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到槐树坳下游的清水河钓鱼。
那天鱼情不好,坐了一下午只钓到几条小鲫鱼。
收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我沿着河滩往家走,脚下忽然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我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个铜铃铛。
那铃铛不大,也就拇指粗细,三四寸长,通体黄铜色,上面长满了绿锈。
铃铛顶端有个小环,穿着半截红绳,绳头烧焦了,黑乎乎的。
我拿在手里摇了摇,声音又脆又亮,在空荡荡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刺耳。
本来想扔了,但看着像是老物件,说不定值几个钱。
我就揣进了口袋,回了村。
我家在村东头,三间平房,就我一个人住。
老婆孩子都在城里,我常年在外面打工,这次回来是帮二叔家收稻子。
那晚吃完饭,我把铃铛放在堂屋的窗台上,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
怪事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铃铛声。
“叮当——叮当——叮当——”
三下,节奏很慢,很清晰。
那声音离我家门口不远,像有人站在院墙外面,不紧不慢地摇着铃。
我翻身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声音还在响,从东边传来,又慢慢往西边去了。
像是有个人一边走一边摇铃,走得很慢,步子碎碎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半夜的,谁会跑到村里摇铃铛?
卖货郎?
不可能。
村里多少年没有这个行当了。
我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西边邻居家的门灯亮着一盏,昏黄的光照着半条巷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可那铃铛声还在响。
“叮当……叮当……”
这一次,它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声音近在咫尺,像有人就站在我家院门外面,隔着门板,不摇,只是轻轻地、慢慢地转动着手腕,让铃铛发出那种细碎的、若有若无的响声。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窗台上的那个铜铃铛!
我猛地回头看向窗台。
月光照在窗台上,那个铜铃铛好端端地摆在那儿,纹丝没动。
可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外面的铃声停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我僵在原处,后背贴墙,大气不敢出。
足足过了五分钟,外面再没响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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