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还攥着窗帘,却使不上力气把它放下。
那一夜,我没再睡。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跟我爸说了昨晚的事。
我爸听完,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脸色难看得像锅底:“你听清楚了?
真绕了三圈?”
我点头。
我爸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脸色铁青。
我妈从灶房出来,问怎么了。
我爸没说话,拉着我走到院子里。
“你昨晚起来之后,出过门没有?”他问。
我摇头。
“鞋呢?
你穿的哪双鞋?”
我指了指门口那双黑色棉鞋。
我爸走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他慢慢蹲下来,盯着那双鞋,半天没说话。
我也走过去看。
那双鞋并排摆在门槛里面,鞋尖朝外。
这没什么奇怪,因为昨晚我脱鞋时,就是随手一甩,鞋尖正好朝外。
可我爸指着鞋底,声音发颤:“你自己看。”
我低下头。
鞋底的积雪已经化了,但上面沾着一层泥,黄褐色的泥,湿漉漉的,还粘着几片细碎的枯草叶子。
我昨晚没有出门。
可这鞋底,分明是走了夜路才有的痕迹。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那天上午,我爸去找了孙婆婆。
孙婆婆年过古稀,在十里八乡很有名。
她听完我爸的描述,脸色凝重,说:“唢呐绕门三圈,这是在点将。
它看上的,是你们家院子里的活人。
它吹完最后一圈,就进了门,给那个被选中的活人做了记号。
你看鞋底有泥,就是证明。
它是踩着你的鞋,进的门。”
我妈吓得直哭:“那怎么办?
它要害我儿子?”
孙婆婆说:“现在还不算晚。
它只是做了记号,还没有带人走。
今天晚上,它会再来。
到时候,它要把那个被选中的人的魂,从身体里叫出来。
只要魂出了门,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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