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问:“怎么破?”
孙婆婆沉吟了一会儿,说:“去准备一口黑铁锅,用锅底灰把你们家门前的地全撒一遍。
再去折七根柳枝,要嫩枝,手指粗细的,插在院墙四周。
今晚,所有人都待在屋里,不许开灯,不许出声。
那东西看不见人,就不会进来。
它要是在门外喊谁的名字,谁也别答应。
只要天不亮,它就没法把人勾走。
天一亮,它就消失了。”
我照做了。
去河边折柳枝的时候,我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回过头,只有白茫茫的雪地,和几棵光秃秃的树。
天黑之后,孙婆婆亲自来了。
她在堂屋门口用朱砂画了一道符,又在我脑门上点了一下。
那东西又凉又粘,像一滴冰水。
她给了我一个红布包,让我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记住,今晚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能出门。
你这道符,能护住你的魂。
可你要是自己把门打开了,就前功尽弃了。”
我点头,把红布包贴身藏好。
那天夜里,全家人都挤在堂屋里。
灯全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外面下着小雪,风呜呜地刮,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撒沙子。
大约到了后半夜,那唢呐声又响了。
这一次,比昨晚更近、更响、更凄厉。
它从村东头传来,一路直直地朝我家方向走。
调子比昨晚更急了,像在催促什么,一声赶着一声,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声音到我家门口,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吱呀”一声。
我家院子的大门,像是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可门是反锁的。
唢呐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游进院子,在堂屋门口盘旋。
我闭着眼,牙齿打颤,感觉那声音就贴在我的头顶上,绕来绕去。
“陈志远……”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声音夹在唢呐声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我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陈志远……出来啊……”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叫,从堂屋门口叫到东窗,又从东窗叫到西窗。
每叫一遍,唢呐声就更响一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