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住了耳朵,可那声音像从骨头里钻进来,怎么也挡不住。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身体。
我的手脚不听使唤,像是被人用线提着,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我贴身处那个红布包突然发烫起来。
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我的胸口上。
我浑身一颤,整个人清醒过来,手脚也恢复了知觉。
我死命地咬住牙,把身子往墙角缩。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唢呐调子也散乱起来。
最后,我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像柳枝折断的声音。
那唢呐声“哇”地一下没了。
外面只剩下风声。
第二天天亮,我们推开院子的大门。
门外的雪地里,密密麻麻地印满了脚印。
那是一双小脚女人的脚印,从村东头一路走来,绕着我家的院墙走了三圈,最后停在大门口,正对着门缝。
脚印很乱,能看出那东西在门口站了很久。
门口插着的七根柳枝,全断了。
断口处沁着黑乎乎的液体,像被人从根部一把掰断。
孙婆婆说:“没事了。
它没能把你叫出去,天一亮就散了。
柳枝挡了它的路,折断了,也不会再来。
今晚起,可以放心了。”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半夜吹唢呐的女人,曾是村里一个唱戏的,会吹唢呐。
她五十多年前吊死在了村东的破庙里,原因是未婚先孕,被赶出了戏班子。
死后没人收尸,被草草埋在乱葬岗。
从那以后,村里每隔几年,就有人半夜听见唢呐声。
据说,她是在找一个男人,一个当年答应带她走、却再也没回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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