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井挖到了个旧墓,把东西带出来了。
那东西跟了你爷爷的魂,非要把他也拖进井里才肯罢休。
抬棺的时候,那东西就在棺材里拍盖子。
二愣用祖传的棺材钉封住了它,可自己的身子也沾了晦气。
那个巴掌印,就是那东西抓的。”
我问:“那二愣还有救吗?”
许阿婆说:“有救。
把你爷爷挖井时挖出来的东西找出来,埋回原处。
再把那根棺材钉烧了,灰兑水给二愣灌下去。
三天之内办妥,否则二愣会自己走到那口井边,跳下去。”
我们赶紧回家,把那口井里的水抽干,下到井底去看。
井底积着淤泥,大伯拿铁锹在泥里翻,翻出来一个坛子,黑漆漆的,坛口用黄泥封着,上面压着一枚铜钱。
坛子已经裂了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漏出来一些,像炭渣。
许阿婆说,这是百年前一个夭折孩子的骨灰坛,埋在荒地里,被爷爷挖井时挖了出来。
那孩子怨气不散,这些年一直在找替身。
爷爷挖破了坛子,沾了怨气,所以死于非命。
我们按许阿婆说的,把骨灰坛重新埋回了挖出来的地方,烧了纸钱,磕了三个头。
棺材钉也烧了,灰化在水里,给二愣灌了下去。
二愣吐了一堆黑水,后背的巴掌印慢慢消了,人也清醒了。
他清醒后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天在雨里,我看见你爷爷站在棺材前面,对着我笑。”
我浑身汗毛一炸。
“后来呢?”
“后来他钻进棺材里,就不见了。
那根钉,不是钉你爷爷的,是钉那个跟着他的东西。”
我追问他到底看清没有,那东西长什么样。
二愣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三个字:
“像个人。”
如今那口井已经填平了,上面种了一棵柏树。
去年冬天,那棵柏树枯了。
村里人要砍,许阿婆不让,说那树是镇着下面的东西的。
等什么时候树自己倒了,就说明那东西走了。
我每次回老家,都会去看看那棵柏树。
它一直没倒,孤零零地立在后院,像是爷爷还在那儿站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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