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告诉我:“那女鬼不肯走,死活不肯。
她用你奶奶的身子活惯了,舍不下这个家。
最后还是你奶奶的魂出来,在阴差面前替她求了情,说这八年,她替自己尽了孝,够了。
阴差念在你奶奶心善,就没难为那女鬼,只叫她跟你奶奶一块儿走了。”
“那我奶奶呢?
她投胎去了吗?”
许阿婆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一个月后,我收拾奶奶的遗物,在樟木箱底翻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枚锈得发黑的铜钱,边缘缺了一小块。
我忽然想起许阿婆说的那枚“镇宅钱”。
我拿着铜钱去问大伯,大伯说,那枚钱早年间被一个外乡人借走了,再没还过。
后来那个外乡人死在了镇东的桥底下,没人收尸。
是个女的。
“多大年纪?”我问。
大伯想了想:“二十出头吧,听说是逃婚出来的,在桥底下冻了一夜,没熬过去。
造孽啊。”
我没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奶奶站在老宅门口,还是那件藏青色的对襟衫,笑吟吟地看着我。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嫁衣,脸看不太清。
奶奶朝我挥挥手,那年轻女人也朝我挥挥手。
然后两个人转过身,一前一后,往村外走去。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床头放着一枚铜钱。
就是那枚缺了边的铜钱。
从此我再没见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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