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姑一个一个名字地喊,喊到三伯“陈有良”的时候,她的手松开了。
那根竹筷子,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直挺挺地立在了水碗中央,一动不动。
我浑身汗毛全起来了。
碗里的水明明在晃,可筷子就是立着,不歪不倒,像插在胶水里一样。
马仙姑盯着那根筷子,忽然问:“有良,你是不是没走远?
是不是还有话没交代?”
筷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碗里的水“哗啦”一声,溅出来一些,落在桌面上,竟然慢慢渗成了一个人脸的形状。
“你走那天,是不是有东西推了你?”
筷子又晃了一下。
“是人还是鬼?”
筷子“啪”地倒了。
马仙姑脸色一变,重新把筷子立起来,可筷子再没立住。
她叹了口气,说:“走了。
刚才那个问题惊着他了。
他不敢答。”
当晚,马仙姑住在三伯家。
她让我和二堂哥守夜,但特别交代,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
我们兄弟俩缩在堂屋的角落里,裹着被子。
到了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池子里搅水。
可三伯家院子里根本没有池子。
我偷偷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那棵老柚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树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我们,低着头,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水从衣角滴下来,汇成黑黑的一滩。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我三伯。
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嘴巴张着,露出牙床,脸上的水还在往下流。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嘴巴在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二堂哥死死捂住我的嘴。
我们抱在一起,浑身抖成一团。
院子里的三伯站了很久,最后转过身,朝大门口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极僵硬,膝盖不打弯,脚跟拖在地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月光照在他身上,地上一个影子都没有。
天亮之后,马仙姑问我们看到了什么。
我原原本本说了。
她听完,点了根烟,抽得很慢。
“你三伯说有人推他,可那人不一定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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