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镇上查查,你们在家等着。”
马仙姑下午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三伯出事那天,是镇上逢五赶集的日子。
有个卖冥器的老头,在集上摆摊,卖的是纸扎的摩托车。
三伯经过他摊前时,那老头的纸摩托不知道被什么风吹倒了,正好横在三伯前轮前面。
三伯没撞上,但前轮碾到了一片纸钱。
那老头当场就指着三伯的背说:“这个人三日内必见水,必走水路。”
大伯当时听了就火了,要去镇上找那老头。
马仙姑拦住他:“你去了也没用。
那老头做的是死人生意,跟下面的人有勾结。
他们早就在找替身了。
你三弟八字轻,属龙,水命,正好被挑中了。”
“那就这么算了?”大伯咬着牙说。
马仙姑摇摇头:“要破也不难,但得让你弟媳妇开口说话。
她最清楚,那晚上三伯到底跟她交代了什么。”
我们回到三伯家,三伯母还是那副失了魂的样子。
马仙姑让人把她扶到堂屋里,坐在八仙桌旁。
她重新点了香,烧了三道符,化成灰兑在米酒里,给三伯母灌了下去。
三伯母开始剧烈地干呕,吐了几口黑水出来,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说……他说他不想死……他说有人拿了他的命……那人就在咱村……穿白裤子……袖口绣着黑花……”
我们都愣住了。
穿白裤子、袖口绣黑花——那是村里办白事时,专门替人穿寿衣、抬棺材的那个老光棍,外号“白裤头”。
白裤头今年六十多,无儿无女,在村里专吃死人饭。
难道是他?
马仙姑听后又抽了根烟,吐了个烟圈:“这不能瞎说。
白裤头吃的是死人饭,但害不害人,得看证据。
你三伯既然说出了口,那晚上他肯定会找白裤头对质。
今夜就是关键。”
当天夜里,马仙姑带着我和大伯,躲在了白裤头家正对面的柴草堆后面。
月光清冷,村里静得吓人。
等到三更天,白裤头家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裤头从屋里走了出来,穿着白布衫,黑布鞋,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灯。
他走到院子中央,放下油灯,朝着黑暗处拜了三拜,然后开始烧纸钱。
纸钱的灰随风飘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忽然,风停了,纸灰就直直地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接着,白裤头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从暗处浮出来,浑身湿透,站在白裤头背后,手慢慢搭上了他的肩膀。
白裤头浑身一抖,油灯“啪”地灭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收钱办事……你的命早就被定下了,我也是听命行事……”白裤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空气拼命磕头。
马仙姑从柴草堆后站了起来,摇响了手腕上的铜铃。
铃声清越,那湿漉漉的人影晃了晃,慢慢散成了一团雾气,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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