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裤头跪在地上,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地重复:“是镇上卖冥器的老头叫我做的……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在你摩托车上洒纸钱……他说你命数到了,该你走了……不是我要害你啊……”
天亮后,我们把白裤头押到了村部。
他交代说,自己这些年给那个卖冥器的老头打下手,专门在集市上物色八字轻、命数将尽的人,用纸钱开路,把人往下面送。
每送走一个,老头给他分五百块。
那老头在阴间有门路,具体跟谁交易,白裤头也不知道。
派出所介入了,可那老头早就不见了踪影。
镇上的人说,三伯出事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他摆摊。
三伯母后来慢慢好了。
只是每年三伯忌日那天,她还会犯病,整夜整夜地对着窗户说话,说三伯又回来了,站在院子里,浑身是水,问她钱藏在哪了。
我们问什么钱,她也说不清。
去年腊月,村里修路,挖开了三伯当年出事的那段水渠。
工人在渠底挖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纸剪的纸钱,还有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三伯的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
“陈有良,五十八岁,冬月十七,替某家公子走水。”
那张纸条的落款,是七十年前的日期。
也就是说,三伯的命,七十年前就被人写在一张纸上了。
而他出事那天,正好是他五十八岁生日。
我后来把那张纸条烧了。
烧的时候,火苗蹿起半尺高,火是绿色的。
纸灰落在水面上,漂了很远,最后打了个旋,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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