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烦,踢了狗一脚。
狗跑了。
他弯腰打水,再没起来。”
我愣住了。
堂伯家有只黑狗,养了七八年,平日里最通人性。
我忙问:“那狗呢?”
陈老栓摇摇头:“找不着了。
你堂伯捞起来之后,那狗就不见了。”
我越听越觉得身上发冷。
陈老栓磕了磕烟灰,忽然抬头看我:“你在路上遇见那东西了?”
我点点头,把搭车女人的事说了。
陈老栓听完,脸色铁青:“那女人穿的是白底碎花衣裳?
怀里抱个蓝布包袱?”
“对。”
“那是你堂伯四年前没的那个媳妇。
当年她回娘家,就是穿的那身衣裳,抱个蓝布包袱,死在了半路上。
就在你今晚搭她的那个弯道口,被一辆运甘蔗的卡车撞了,人飞出去老远,包袱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浑身冰凉。
堂伯四年前确实死过一个媳妇,是第二个老婆,我们管她叫二伯母。
二伯母死的时候,我在外地培训,没赶上丧事。
后来听说,她是回娘家的路上出的车祸。
“她今天回来,是要带你堂伯走。”陈老栓把旱烟在鞋底上磕灭了,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晚命大。
她找的是你堂伯,不是你。
你送了她一程,她没害你。
可你记住了,七月半的夜里,路边有人招手,千万莫停。
那不是人搭车,是鬼在找替身。”
我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一点,惨白惨白的,照着那座“喜门桥”。
桥头那块半截石碑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道新鲜的印子,像是指甲划出来的。
第二天天没亮,堂伯家那只黑狗自己回来了,蹲在门口,浑身湿透,嘴里叼着个东西。
堂伯母从狗嘴里接过来一看,是只蓝布绣花的鞋。
二伯母的鞋。
堂伯出殡那天,我们把那只鞋放进了棺材里。
黑狗跟在送葬队伍后面,一直跟到坟地。
棺材下坑的时候,它仰起头,呜呜地叫,像在哭。
那只狗后来再没离开过堂伯的坟。
去年冬天,它老死了。
村里人把它埋在了堂伯坟边,离二伯母的坟头只有三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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