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猫尿的味。

我直起身，环顾四周。

远处的田埂上，蹲着一只黑猫。

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两只眼睛在太阳底下眯成两条缝，正定定地看着我。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那猫和当年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转过身走了。

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

白的，雪白，像纸钱的颜色。

我忽然记起来了。

外婆生前，养过一只黑猫。

那只猫的尾巴尖上，就有一撮白毛。

外婆死后第三天，那猫就跑了。

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我站在坟前，浑身发冷。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纸的味道。

我慢慢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外婆的坟，和坟前那三根快烂光的香签子。

那天回家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外婆留下的旧相册。

相册里有张照片，外婆抱着那只黑猫，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外婆的笔迹：

“小黑陪我，比人强。”

我合上相册，喉咙发紧。

有些事，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外婆到底是被那黑猫害了，还是被它带走了，还是……那根本就不是黑猫，是外婆自己，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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