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听完,脸都白了,问我在哪儿吃的。
我说乱坟坡下面那个十字路口。
我妈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哆嗦着嘴唇说:“那个路口……是给死人供饭的地方。
寒衣节晚上,阴气最重。
你吃的那碗,是给下面的人准备的。
那不是白米饭,那是鬼饭。
活人吃了鬼饭,鬼就要跟着你,跟你讨债。”
我听得头皮发麻,可嘴里那股桂花香还没散,反而更浓了,像从喉咙深处往上翻。
我冲到院子里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妈说:“别呕了。
吃下去了,就吐不出来了。
明天清早,我去买半斤糯米,给你打碗糯米饭,再买一刀黄纸,到那个路口烧了,把碗还回去。”
可第二天,我妈刚把供品摆好,纸钱还没点着,就刮来一阵旋风,把纸钱卷到半空,散了一地。
我妈跪在地上,怎么点都点不着,火柴一划就灭。
她慌了,跑回来跟我爸说:“不中!
那东西不收。
它不肯放人。”
我爸不信邪,亲自去。
结果一样,黄纸就是点不着。
而且那三炷香刚插进土里,就从中间折断了,整整齐齐的,像被人用手掰断的。
我爸回来时,脸色铁青,说:“那路口不对头。
香一插就断,纸一点就灭。
这是不肯了结。”
当天晚上,我就病了。
高烧不退,满嘴说胡话。
我梦见一个老太太,站在我床头,端着一个灰陶碗,碗里盛着黑糊糊的饭。
她咧开没牙的嘴,笑着说:“孩子,饭好吃吗?
那是我的饭。
你吃了我的饭,就得跟我走。”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枕边多了个东西。
是个碗。
灰陶碗,缺口。
我吓得从床上滚下去,失声大喊。
全家人冲进来,一看那碗,全愣了。
那碗我明明扔在路上了,它又自己回来了,就摆在我枕边,碗底还沾着两粒黑米。
我妈哭着去了邻村,请来一个看事的婆婆。
那婆婆姓周,八十多了,瞎了一只眼。
她摸了摸那只灰陶碗,又摸了摸我的脉,脸色沉下来:“这不是一般的鬼饭,这是‘讨命饭’。
那路口埋过一个孤寡老太太,死了没人收尸,就埋在那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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