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了家。
陈阿婆还在堂屋里等着,见我脸色煞白,什么都明白了。
她让我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听完后,她闭上眼,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那东西不是要你的命。”她忽然说,“是要你替它办件事。”
我不明白。
陈阿婆说:“井里那个女人,死的时候被人在井边放了‘镇物’。
一双鞋,鞋尖朝井口,把她的魂魄钉死在井底,永远出不来。
她找你,是因为你的生辰和当年害她那人一模一样。
她想让你下去,把那双鞋拿走,把鞋尖掉个方向。
鞋尖朝外,她的魂就能出来。
可只要一翻,被镇进去的就是你。”
我冷汗直冒:“那我就躺着等死?”
陈阿婆摇摇头:“有解。
你把你自己的鞋穿上,再往井里扔一双新鞋。
鞋尖朝里,鞋里塞上你的头发和指甲。
这叫‘换鞋’。
用你身上的东西,冒充你本人。
她分辨不出来,等她把鞋带下去,这‘鞋’就会替你把她的怨气带走。”
当晚,我和陈阿婆、我娘一起去了枯井边。
我娘剪下我一撮头发和几片指甲,用红布包了,塞进一双新买的白底黑面布鞋里。
陈阿婆念着咒,让我把新鞋放在井口,又把我脚上那双脱下来,摆在旁边。
两双鞋并排立着,一模一样,鞋尖都朝着井口。
陈阿婆念完,从怀里掏出三根香,点燃,插在井边。
烟气袅袅,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笔直地往井口里钻。
“走!”陈阿婆低喝一声。
我们三人转身就走,谁也没回头。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从井里爬了出来,正把那双新鞋往井里拖。
第二天,我去井边看。
盖井的青石板重新合上了,上面压着一双鞋。
白底黑面,鞋底沾满了黄泥,鞋尖朝着外头。
陈阿婆说:“成了。
她拿了你的替身,走了。
这井以后不会再干着了。”
我低头看那口井,青石板缝隙里,有清水渗出来,沿着井沿往外淌,亮晶晶的,像眼泪。
那天之后,我脚底板再也没沾过泥。
只是每次经过村口那口井,我都会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有人在井底轻轻拍打着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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