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初动工,说的是现在。”
“是。
先按完成勘验的区段开工,不等全线人马凑齐才动第一锹。
费用按旧约,由安宁这边承担。
征地协调、施工用工,劳烦省里。”
龙云指尖没离开地图。
“路成了,军运优先,我认。
可一有仗,矿车全停,云南拿什么收回前头垫进去的工钱?”
刘睿转头。
“守义,第三页。”
陈守义翻出附表。
不是一句笼统的“保障军运”。
军用、矿运、民用,分开列时段。
紧急征用可以调整,但必须出具军运凭单;占用了商运车次,补班或者计费抵扣,不许沿线部队凭一句口头命令把车扣走。
龙云看完,没急着表态。
刘睿知道他在想什么。
铁路铺在云南,兵在赣北。
炮火一响,前方总有理由催,后方总有理由让。
让一次是抗战,让十次二十次,最后就成了云南替所有人填窟窿。
这种账,不能靠翁婿情分糊过去。
“岳父,紧急的时候,云南会让。
我信。”
刘睿把图纸抚平。
“但我不能因为您肯让,就当云南的运力不要钱。
打仗越久,越不能这样办。”
龙云抬眼看他。
“下一份。”
粮账被放到了桌子中央。
这回,门帘动了。
龙云珠抱着一册薄簿走进来,袖口干净,鞋边却还留着一点未擦掉的泥。
她没有坐到刘睿身边。
径直走到图纸另一侧,把薄簿翻开。
“这一页得改。”
陈守义看过去。
原稿写着:滇粮、磷肥按当月市价折抵。
龙云珠拿出铅笔,点在“磷肥”二字上。
“矿粉不是成品肥。
品位不同,能不能直接施用、运到哪里加工,都不是一个价。
混着写,月底对账必定吵。”
刘睿接过笔,将那一行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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