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利用铁背熊在通过陷阱区域时被减速的那约三息的时间窗口完成了两记精准的灵力刺击,命中熊的后颈与肩胛之间的薄弱连接处——那是他在过去积累的搏杀经验中总结出的熊类生物的共性弱点,无论其外部覆盖的角质层厚度如何,其肩颈连接处都是其移动时所需关节的活动区域,那里的肌肉和皮肤必须保持相对松弛以便完成转头和抬臂的动作,因此无法形成太厚的保护层。
铁背熊在承受两记刺击后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咆哮,转过身来试图以正面冲击反击他们,但阮霄羽已经在那一瞬间从后方完成了一道土系束缚法术的释放,使熊的后腿受到了短暂的牵制,转向的速度被迟滞了约一息。
无心在那道迟滞中完成了第三记刺击,这一次直接贯穿了前两处伤口的中间位置,灵力通过枪尖贯入熊的内脏区域,使其在接下来的数息内缓缓失去了继续抗争的能力,如同一段在持续耗尽燃料的过程中逐步降低了自身输出功率的引擎,在最终停止运转前还有短暂的低速运转期作为过渡。
当那头铁背熊终于完全倒地、不再移动后,两人各自喘着气站在熊的尸体旁对视了一眼。
阮霄羽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约一倍,但面色带着一道在成功完成一项有挑战性的事情后自然浮现的红润,像是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高强度活动后扩张开来以适应血流加速的需要。
他的嘴角在那道呼吸中向上微微弯着,形成了一道不同于之前那些温和表情的、带有成功感色彩的新表情,如同一段在持续的低沉旋律中出现的短暂高音片段,虽然长度不长,但因其与周围音调的不同而格外容易被识别。
漂亮。
阮霄羽在呼吸平复后向无心竖起了一根拇指,那道手势粗犷而真诚,带着一种在合租完成一件事后向搭档表示肯定的基本信号,如同在一段对话的末尾以一个简单的确认词来完结整个交流过程。
无心在收到那道信号时微微偏了一下嘴角。
那道动作的幅度很小,甚至不能被严格地定义为一个微笑,它更像是一道在长时间保持克制后偶尔出现的肌肉自然松弛,如同在一段被持续压缩的弓弦在完成一次释放后短暂恢复原始长度的瞬间。
他们将那头铁背熊沿着雪面和碎石拖行了大约两里路,直到找到一处由天然岩石堆叠形成的背风山洞。
那道山洞的入口窄而低,需要躬身才能进入,但内部的空间在走过了约一丈的窄道后骤然开阔起来,形成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
石室的顶部有几道裂缝通向外部,使得室内的空气保持着与外界基本的交换,但风速在裂缝处被大幅度削弱后进入室内时只留下了一丝带着岩石和冻土气味的微风,如同一段在经过多层过滤后被净化过的气流,其原有的力量已经被大幅削弱,只留下了轻微而持续的存在感。
两人将熊尸拖入石室后,阮霄羽蹲在熊尸旁边,手中以一道灵力凝聚的短刃仔细地从熊的肩颈区域划开一道口子,向内探入。
他的手法比无心预想的要熟练一些——手指在接触熊尸内部结构时进行着精确的路径选择,避开了大部分不相干的肌肉组织,直接沿着灵力最密集的那条路径向内推进,最终在触及一处约莫拳头大小的硬块时停了下来。
他缓缓将那枚硬块取出时,掌心中出现了一枚偏暗银色的晶核,表面有一层在光照下如同油膜般流动的光泽,在接触到石室内的空气后发出了一瞬间的微光,如同一枚刚从休眠中苏醒的生物在适应新环境的光线时有一个短暂的过渡阶段。
成了。
阮霄羽将晶核在手中掂了掂,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灵力密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品质比我想象的好。
这头熊在这条矿脉上住了应该不止三年,晶核已经吸收了不少矿脉精华。
拿去卖的话,值好几块下品灵石。
无心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枚晶核。
他的感知在那枚晶核被取出的瞬间捕捉到了一道偏微弱但特征清晰的信号——那道信号来自晶核深处,带着一种与他当前所知的任何灵力能量都不完全匹配的质感,更像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大地本源的原始能量,如同在一段被反复加工过多次的工业化制品中发现了一处依然保持着原材料特质的原生点,它在整个系统中占据的体积虽然不大,但其存在本身证明了整个系统的底层原料是什么。
他将那道发现记在了心中。
阮霄羽将晶核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储物袋后,目光转向了那头已经被取走晶核的熊尸。
他的目光在熊肉的纹理上停留了约几息,然后转向石室地面,开始寻思着如何将那些肉加以利用,不至于白白浪费。
他在无心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在出发前被大师姐塞了一些野外烹饪的初级器具——一只偏小号的铁锅、几包封装好的粗盐和干燥调味草药,以及一枚用于引火的低级火石。
那些器具虽然简单,但在这个荒郊野外的石室中,已经足够完成从生肉到熟食的基本加工流程。
我来煮一锅肉吧。
阮霄羽说着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将铁锅架在石室地面中央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上,在锅下堆放了一些他在洞口附近的枯枝和干苔藓,以火石点燃后看着火苗缓慢地从一个微小的火星逐步扩大为持续燃烧的火团。
他做那道操作时的动作比猎杀铁背熊时笨拙了不少——火石打了三次才成功打出火星,引火的干苔藓在他的布置下第一次燃烧了不到十息便熄灭了,第二次才成功维持到足以引燃更粗的枯枝。
无心在旁边看着那道过程,没有出声指导。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人自己去经历和犯错才能学会,如同在一片被多次翻耕过的土地上,每一次翻耕都会使土壤的结构发生变化,只有经过足够多次的反复操作后,那片土地才能形成最适宜种植的松散度和湿度。
阮霄羽在那道生火过程中成功后的表情明显比猎杀铁背熊成功后更加放松,面色中的满足感虽然更简单但层次反而更丰富一些。
他从熊身上切下了约莫数斤的肉块,在石室中以灵力凝成的薄片进行了快速的清洗和分割,然后全部投入了铁锅中。
他紧接着做了一件事——在锅中直接加入了水、粗盐和两包干燥的调味草药,然后将锅盖盖上,以一种充满信心的姿态靠在了石壁上,等待锅中的内容物完成它的转化。
无心坐在火堆的另一侧,他没有说话,但目光持续观察着铁锅下方的火力分布——火焰在锅底边缘的分布不太均匀,有一侧的火舌明显比另一侧更强,如同在一个燃烧系统中燃料的供给和空气的流通存在不均衡的分配,使得热量在接触面上产生了可测量的梯度差异。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铁锅中开始飘出一种混合了焦糊味和草药味的复合气味。
那种气味与正常烹饪肉类时应该产生的、带有油脂受热后释放的焦香和肉质中水分被缓缓蒸出所形成的鲜甜不同——它带着一种如同有机物质在超过其分解温度后形成的碳化特征,如同一段在被过度加热后已经从其原始结构中剥离了大部分水分的物质,剩下的部分以一种不再具备原有营养价值的形态存在于容器的底部。
阮霄羽在闻到那道气味时眉头开始出现轻微的向中心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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