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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 第374章 大梦千年(七)

第374章 大梦千年(七)(4/5)

他没有打断无心,也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安静地消化着那些信息,如同一段在接收一个完整的数据包时需要先完成校验和验证才能开始执行的系统。

无心在大夫留下的药膏和后续安排的预期之后,补充了他观察到的另一个信息:他身上没有携带额外的储物袋。

这意味着他在离开时说那个可能的地方时,要么是匆忙中没有带走装备,要么是他在逃出来的路上被人搜过了。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有人不只想让他死,还想确认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房间中重新安静下来。

阮霄羽在那道安静中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地面的某块砖缝、墙纸的纹理和窗边投下的光线之间来回移动,在那些看似漫无目的的目光切换中,他的面部表情正在经历着一种不能被外部观察者轻易捕捉的变化,如同在一段程序的深层正在运行着大量计算和决策模块,其界面虽然在表面上依然显示着与之前相同的初始状态,但后台的任务队列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被填充和清空。

那你想怎么做?

无心问。

阮霄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伸手将那人被子边缘因为翻身而卷起的一角重新拉平。

那个动作很轻,不像是刻意的示好,更像是一种在作出决定之前以行动来为自己确认那道决定的身体信号,如同在一段复杂的决策过程中插入一道简短的低优先级操作来清理工作台上的微小杂物,以保持主要工作区域的高效运转。

他放下手后,声音在开口时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和确定:我想帮他。

他抬起目光看向无心,那道目光中带着一层无心在过去几个月的同行中虽然已经见过但此刻更加明确的质地,如同在长期的持续输出中,那信号的强度已经在反复验证后达到了一个更加稳定的电平:我知道这可能会有麻烦——那大夫的话我听明白了,那顾字木牌的意思我也明白。

但我就觉得,一个人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丢在灌丛里等死,如果我们在旁边看着却什么都不做……那和那些动手的人之间,又差多少呢?

无心没有立刻回答那道视线。

他感受着那道目光中的确定和那语气中的热度,也感受着自己在过去几个月中已经逐渐熟悉的那份无法直言的无奈——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年的这种善良,也许是日后那些黑暗开始的裂缝,但此刻的善良是真切而实在的,清澈如同一段未经任何压缩和过滤的初始信号,其波形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和强度。

他无法把后世的结局告诉他,无法把他体内那根正在被魔心滋养的灵根与未来即将发生的风暴之间的关联摊开在他面前。

他只能说:行。

那就帮。

阮霄羽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他的肩膀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放松,仿佛虽然他刚才一直在表现出确定的姿态,但在得到无心的确认之前,内心深处仍然有一部分的他在担心自己这道决定会不会过于草率。

那道放松在得到支持后被以更大的幅度扩散到他的整个上半身,他的语调也跟着轻了一些:谢谢你,阿七。

无心没有说话。

他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房间靠近门口的位置,保持着对走廊方向的警戒。

接下来的六天里,他们轮流照看那位昏迷者。

无心负责夜间,阮霄羽负责白天,在两人的交替安排下,那人每天保持着固定的换药、喂水和监测体温的节奏。

无心在换药过程中注意到了一个微小的现象——他在数日前被放在那人伤口处的灵力屏障,在后来每一次检查时,都能发现那道灵力屏障的厚度虽然大部分保持稳定,但某些特定区域的接触面上,被侵蚀的速率有所降低,如同在一段被多次重写后其原有数据的完整性逐渐部分恢复的存储区。

那人醒来的第六天清晨,阮霄羽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瞌睡,被一阵轻微的床板晃动声惊醒,他睁开眼时看到了那双已经张开、正在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的眼睛,以及那道因为长期昏迷而在清醒初期依然处于高警戒状态的聚拢在眉毛上方微微皱起的额部褶皱。

那人看到阮霄羽的第一反应是身体向后微微一缩,如同一只久处危险中的动物在突然接触到新环境时本能的退缩,但在那退缩之后,他的目光在阮霄羽那张带着刚醒来的迷糊和下意识的友好表情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在房间内其他区域依次扫过,最终回到了阮霄羽身上。

他开口时声音因为六天没有使用而沙哑和轻弱,带着一种在干燥的声带上振动时才有的粗糙质感:你是谁?

这是哪儿?

阮霄羽在他那道声音中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坐直了身体,声音中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压迫感:我叫阮霄羽。

这里是长治城的一间客栈。

我们六天前在城外找到你——你当时伤得挺重,我们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人听了那道解释后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再次快速扫视了房间,确认了房间的结构和一扇可以通往走廊的门的位置,然后才将目光重新收回。

他的手在被覆下的身体试图移动,但那些动作在启动后的瞬间便被身体各处的疼痛所阻止,他皱了一下眉,然后开始感知自己体内的灵力状态。

那道感知的结果在他面上产生了一连串的变化——从最初的确认性扫描到逐渐识别出那些被废掉的穴位位置时的凝滞,再到完全确认自己无法调动原本应有的灵力水平时,他的呼吸明显地变深了一次,那道深呼吸的节奏与身体在承受重大的情绪冲击时的自动调节模式一致。

穴位废了一半。

他低声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不是问句,而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在自己内部验证过的事实,如同一段系统在完成自检后输出的诊断报告,其中包含的信息与预期一致但并不是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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