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期中考试他排在第十六名,但期末难度更大,万一发挥失常……
下午自习课,晓晓主动坐到了肖恩旁边。
“三角函数图像这题,”她把笔记本摊开,“我再给你讲一遍。
你看,这里辅助线要这么连……”
她的声音很轻,很耐心。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肖恩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在草稿纸上跟着演算。
我坐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一幕。
忽然想起初三那年,晓晓也是这样,一遍遍给我讲数学题。
那时候我们还在藤萝架下,夏天,藤萝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穗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
而现在,是冬天。
藤萝架上是积雪,教室里是暖气,黑板上写着“尽志无悔”。
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
放学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积雪融化了大半,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藤萝架上的雪也化了,枯枝重新露出来,黑黑的,湿漉漉的,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晓晓忽然说:“羽哥哥,你觉得……我的‘志’是什么?”
我转头看她。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把每一根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你的志,”我想了想说,“是走出去。
是学国际贸易,是看看更大的世界。”
“那你的呢?”
“我的……”我顿了顿,“我的志,是和你一起走出去。”
她怔了怔,然后笑了。
笑容在夕阳里,温暖得不像冬天。
“嗯。”她轻轻点头,“一起。”
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渐浓的暮色里,像是一串发光的珍珠。
晚上回到家,父亲正在看新闻联播。
香港回归的倒计时在屏幕下方滚动,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今天学什么了?”他问。
“《游褒禅山记》。”我说,“王安石写的。”
父亲点点头:“‘尽志无悔’,好句子。”
他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转头看我:“那你呢?
你的‘志’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说,“选文科,考郑大,学经济学。”
“不后悔?”
“不后悔。”
父亲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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