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19日 星期四 冬月初十 晴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早晨推开门时,世界一片洁白。
院子里的积雪没过脚踝,藤萝架完全变成了雪雕,枯枝被厚厚的雪包裹着,轮廓变得圆润柔和。
天空是那种雪后特有的、清澈的蓝,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推自行车时,车轮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骑上车就更艰难了,得用比平时大一倍的力气蹬踏板,车轮还时不时打滑。
骑到晓晓家时,她正在院门口铲雪。
铁锹在她手里显得有些大,但她铲得很认真,一锹一锹,把门口的雪堆到墙根下。
“羽哥哥,”她抬起头,脸颊冻得红扑扑的,“路不好走吧?”
“嗯,得骑慢点。”我停下车,接过她手里的铁锹,“我来吧。”
铲完门口的雪,已经快七点了。
我们重新骑上车,在积雪的路上缓慢前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扫雪的声音此起彼伏——哗,哗,铁锹刮过水泥地面,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到学校时,车棚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每辆车上都积着厚厚的雪,车把上结着冰凌。
我们停好车,踩着扫出来的小路往教学楼走。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冬天特有的背景音乐。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结着厚厚的水雾。
用手一抹,能看见外面白茫茫的操场——雪还在扫,几个校工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在雪地里划出整齐的图案。
早读是英语。
梁雁翎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咱们做专项强化。”她把卷子发下来,“完形填空和理解,各两篇。
限时四十分钟。”
教室里响起翻动卷子的哗啦声。
我接过卷子扫了一眼——难度确实比平时大。
完形填空讲的是环境保护,生词不少;理解一篇关于英国工业革命,一篇关于美国移民史,都是长难句。
拿起笔,开始做题。
钢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从东窗照进来,照在雪白的卷子上,有些反光。
暖气片滋滋地响着,混合着翻动卷子的声音,构成了早晨特有的、紧张的节奏。
四十分钟过得飞快。
交卷时,不少人还没做完。
“没关系,”梁老师说,“这只是训练。
期末考试的题量,会比这个还大。”
她开始讲题。
先讲完形填空,把每个空的关键词都圈出来,讲解上下文逻辑;再讲理解,分析长难句结构,教我们如何快速定位信息。
“定语从句,”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例句,“是中最常见的语法现象。
要学会识别先行词,判断关系词在从句中充当的成分……”
晓晓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她的英语一直很好,但面对这种高难度的专项训练,还是显得很认真。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讲完题,梁老师又发了一套练习。
“下午自习课,文科组的同学可以一起做。
互相讨论,互相讲解。”
课间十分钟,文科组的几个人聚在了一起。
“我完形填空错了六个……”肖恩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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