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10日,星期六,农历腊月十二,晴转多云
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晓晓传了一张纸条过来:“明天下午没事的话,来藤萝架复习吧。
我有东西给你看。”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但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藤萝架的枯枝照得发亮。
藤萝架下没有别人。
石凳上落了一层薄灰,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我到的时候,晓晓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东边的位置,就是那个她常坐的位置——她说坐那里能看见整个藤萝架,视野最好。
她面前摊着英语课本和一本数学卷子,膝盖上放着一个书包,鼓鼓囊囊的。
“你来了。”晓晓抬起头,嘴角翘着,鼻尖冻得红红的。
“嗯!
你等多久了?”我问。
“没多久。”晓晓把书包放在石凳上,“你坐这边。”
我坐在她旁边,石凳凉凉的,隔着一层棉裤都能感觉到寒意,但晓晓递过来一瓶北冰洋,瓶身上凝着水珠,在稀疏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先喝一口,暖暖手。”晓晓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了什么好吃的?”我问。
晓晓拉开书包拉链,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她一样一样往外掏:话梅糖、小浣熊干脆面、两瓶北冰洋,还有一个保温盒。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热气冒上来,带着卤香。
“我妈卤的鸡翅。”晓晓把保温盒推过来,“还热着呢。”
保温盒里装了六只鸡翅,卤汁浸透了骨头,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我拿起一只咬了一口,软烂入味,骨头一抿就脱了。
“真好吃。”我赞叹道。
“那当然。”晓晓也拿起一只,“我妈的独门秘方。”
我们并排坐着吃东西,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把藤萝架照得半明半暗。
枯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吃完鸡翅,晓晓擦了擦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
“先做数学,再做英语。”她说,“做完我帮你对答案。”
“你今天怎么这么严格?”我问。
“还有9天就期末了。”晓晓把卷子放在石凳上,又拿出一支笔,“你看看解析几何这部分,这几次小测你都在这里丢分。”
我翻了翻卷子,确实,解析几何的大题我每次都做不对,要么是联立方程算错了,要么是分类讨论漏了情况。
“这道题,你先做。”晓晓指着一道圆锥曲线题,“我计时。”
我拿起笔开始算。
先设直线方程,再代入椭圆方程,然后根据韦达定理求两根之和。
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判别式算出来是负数,意味着没有交点。
我回头检查,发现自己设的直线斜率算错了。
“错了。”我把草稿纸推过去。
“哪里错了?”晓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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