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只是坐在那里。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家,传呼机响了。
屏幕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地。
我进了卧室,在书桌前坐下,拿起红色电话分机拨了回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电话那头杨莹的声音哑得不像他,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
“是我。”我握着听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没有催,握着听筒站在原地。
听筒里传来杨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
台灯的光拢在书桌边缘,把听筒轮廓映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过了很久,杨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她说什么了?”
我握着听筒停了一拍才回答:“她说……让你别找她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什么堵住了出口又硬生生推了出来。
然后通话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来,长而单调的“嘟——嘟——”。
我把听筒轻轻放回红色电话分机上,金属与塑料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我站在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操场方向黑漆漆的,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空无一人的跑道上,像一个空旷的舞台等着一场永远不会再上演的戏。
我把第三张纸条从笔袋里抽出来,在台灯下展开:“我信你。”三个字。
晓晓写“信”字时最后一笔拖得比平时长一些,像一道被刻意拉长的回声。
看了很久才折好放回去。
关了灯躺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书桌边角上。
闭上眼睛前想到莉莉坐在琴凳上的模样——手搭在膝盖上,面前是合着琴盖的钢琴,窗外的操场被夕阳染成暖橙色。
那画面在脑海里停了一会儿,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照片。
【钩子】
电话里那声“嗯”,是我认识杨莹以来听到过的最短的一句话。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什么都没有。
像体育班的跑道上,一个人跑完了最后一圈,弯下腰撑着膝盖,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下章预告】
纸屑从楼上飘下来,像雪一样。
晓晓站在台阶下面,纸屑落在肩膀上,没有拍掉。
“莉莉去操场了。”晓晓说。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