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天玄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
石柱上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合上,像是停在了一个不会再变的姿态里。
石阶缝里的青苔比去年厚了一些,边缘被露水润得发暗。
院子里的那两棵树又长高了一截,高的那棵已经过了三尺,矮的那棵也差不多赶上来了。
药圃的边缘被树影盖住了一小片,风一吹,影子就晃一晃。
林渊的修为还是炼虚巅峰,没有突破,也没有后退。
这一年他没有刻意去推那一层关隘,每天练剑、打坐、在院子里坐着看那两棵树。
有时候楚狂歌会翻墙过来,不说什么,也不练剑,就在桂花树下坐着,喝完一杯茶,再翻回去。
沈惊鸿偶尔来,也是坐一会儿,不怎么说话就走了。
那天早上他比平时醒得早,天还没亮透。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比前几日凉了一些。
他坐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墙上的五把剑和刀取下来一把一把挂在腰间。
挂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确认每一把的位置。
挂完之后他推开门,走出院子。
外面还没有人走动,石阶上凝着露水。
大长老站在山门内侧的石柱旁边,像是在等天亮。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要走了?”声音和往常一样平。
林渊走到她身边停下来。
“出去走走。
走到大乘为止。”大长老没有问要多久,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前方那条还蒙在薄雾里的路。
“路上小心。”林渊点了点头,然后走下石阶。
他走过外门那些还在沉睡的屋子,走过内门那些已经亮起灯光的窗。
风从路边吹过来,带着晨露和泥土的气味。
他没有放慢脚步。
楚狂歌站在内门外的路口,手里握着一壶水。
他看见林渊走过来,没有多问,把水壶递过去。
“带着。”林渊接过来挂在腰间。
“谢了。”楚狂歌没有跟上来。
沈惊鸿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没有过来,只是看着他走过路口,然后转身往回走了。
林渊继续走,走过那些他早已熟悉的石板路,走出山门,沿着那条向南延伸的路,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没有回头。
雾气在晨光中慢慢散开,路在前方展开,土路面上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
晨光在他前方铺开,像是也在等着他走进去。
他走了一整天,没有停过。
傍晚的时候他经过一座小城,城门口的行人正陆续往城里走,他绕开了城门,继续沿着野外的路往前走。
天黑之后,他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歇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的山脊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
他取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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