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离开天玄宗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沿着南边的路走了一段,在第一个岔路口没有停,选了那条更窄的、通往荒野的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草从浅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灰白。
风里的水汽越来越少,沙子越来越多,打在脸上像细砂纸,不疼,但磨着人走不快。
他走了一整天,在第二天的黄昏走到一处荒坡上,风沙在坡脚打着旋,他把五把剑往沙地里插成一排,自己也坐下来。
风从他背后绕过来,把沙粒推到他脚边,堆起一道浅浅的棱线。
他坐了一整夜,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听着风声。
第三天,他继续走。
路已经看不太清了,只有一些被风吹出的沟壑,像是大地自己的掌纹。
他沿着那些沟壑走,不赶时间,也不刻意辨认方向。
第四天傍晚,他走到一块被风磨平了边角的巨石旁。
巨石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面,斜立在荒野中,像是被什么人专门放在那里等他似的。
他看了那块巨石一会儿,在它背风的一面坐下来。
他把五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前。
刚把剑放稳,丹田里的灵力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缓慢的流转,是猛地向内一缩,像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最深处猛地收了一下手。
林渊的手停在剑鞘上,没有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
大乘的关隘,终于到了。
他等了很久——从炼虚巅峰到这一步,已经等了太久,久到他几乎不再去想它什么时候会来。
它来了。
他没有刻意去迎,也没有后退,只是就地坐稳了,把五把剑平放在膝前,然后闭上眼睛。
风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猛地收住的,像是有人把风闸住了。
沙尘悬在半空中,不再往下落,也不再往前推。
连远处偶尔传来的兽鸣也被截断了,天地间的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丹田中央那一点坍缩的力量正在越收越紧,像一粒种子在泥土深处撑开了壳。
他没有去压制它,也没有去推它,只是看着它,看着它自己往下沉,又自己往外扩。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从身体内部传出来,在静默的天地间回荡着,像一口钟正在被人一下一下地撞响。
那层门,已经开始裂了。
林渊坐在巨石旁,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大乘关隘正在他自己体内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打开,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他自己准备好。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稳。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都坐在那里。
风一直没有再吹起来,沙尘也一直悬在半空。
天地间的寂静变得越来越厚实,像一堵正在慢慢凝固的墙,把他和远处那个正在运转的世界隔开。
第七天黎明,他听见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那道门,终于开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风又重新吹起来了。
那道光正落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手掌照得微微发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