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玲珑剔透,内中隐约可见碧绿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这是什么?”阿朱忍不住问。
“安胎圣药。”慕容复的语气温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关切,“昨夜大火,你们受了惊吓,胎象恐有不稳。
这是我从琅嬛玉洞古籍中寻得的秘方,以千年灵芝、雪山参王为主药,佐以七味珍稀药材炼制,可固本培元,安胎养神。”
他说得真诚,眼神温柔,像极了那个曾经体贴入微的表哥、公子。
王语嫣抬起眼,静静看着他表演。
阿朱眼中却闪过一丝动摇——公子……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
在乎她?
“语嫣先来。”慕容复拿起第一个瓷瓶,递向王语嫣,“你是正室,又是双胎,最需调理。”
王语嫣没有接。
她看着那个瓷瓶,看着瓶中碧绿得诡异的液体,忽然问:“表哥,这药叫什么名字?”
慕容复的手顿了顿:“‘同心汤’。”
“同心……”王语嫣重复这两个字,笑了,笑容凄凉,“好名字。
服了这药,我们的心就会和表哥同心吗?”
“自然。”慕容复面不改色,“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将来复国大业,还需你们鼎力相助。”
他说着,已将瓷瓶塞进王语嫣手中,手指与她相触的瞬间,感受到一片冰凉。
王语嫣低头看着瓷瓶,许久,才拔开瓶塞,仰头饮尽。
液体入喉,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像某种花香,又像熟透的果子。
药液滑入腹中,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向四肢百骸。
确实很舒服。
舒服得让人警惕。
王语嫣放下空瓶,感受到锁骨处的红痕忽然微微发烫,像被什么激活了。
她心中一凛——这药和生死符有关?
“阿朱。”慕容复已将第二瓶递过去。
阿朱咬了咬唇,接过瓷瓶,看了王语嫣一眼。
王语嫣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但阿朱还是仰头喝了下去——她没有选择。
在这燕子坞,慕容复的话就是天命。
第三瓶,慕容复拿在手中,看着空椅:“这瓶……我会让人送去水牢给阿碧。
她虽犯错,但终究是慕容家的人,不能亏待。”
好一个“不能亏待”。
王语嫣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她忍住了,只是垂下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的流向——它最终汇聚在小腹,像某种种子,在那里扎根。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服药,连服七日。”慕容复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七日后,胎象稳固,我便正式筹备婚事。
语嫣,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慕容家,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伸手握住了王语嫣的手。
王语嫣没有挣脱,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轻声说:“谢表哥。”
她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慕容复握了一会儿,松开了,转向阿朱:“你的身孕虽比语嫣晚些,但也需仔细调养。
从今日起,不用再做那些杂事,好好养胎便是。”
阿朱低头应了声“是”,眼泪却掉了下来——不知是感动,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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