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去吧。”慕容复站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王语嫣和阿朱行礼告退。
走出偏厅,穿过焦烟未散的庭院,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走进听香水榭的月洞门,阿朱才终于忍不住,抓住王语嫣的衣袖,声音发抖:“表小姐,那药……那药真的没问题吗?
我喝了之后,觉得肚子里暖暖的,可是……可是心里慌得厉害。”
王语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阿朱,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要当成毒药来防备。”
阿朱脸色惨白:“那为什么还要喝?”
“因为不喝,现在就会死。”王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喝了,至少还有时间想办法。”
她说着,忽然捂住嘴,冲进屋内,扑到痰盂前干呕起来。
“表小姐!”阿朱急忙跟进去。
王语嫣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头晕目眩,小腹那股暖流越来越热,热得让人心慌。
她扶着桌子站稳,喘了几口气,对阿朱说:“你回去休息吧。
记住我的话——活着,等机会。”
阿朱含泪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语嫣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撩起衣袖,看向自己的小臂——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丝极细的碧绿色细线,正从手腕处缓缓向上蔓延,像植物的根须。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枚从琅嬛玉洞偷出的古籍残页。
残页上记载着一段文字:
“同心蛊,慕容氏秘传邪术。
以处子为鼎,以情欲为引,种蛊七日,蛊成则女必孕。
胎儿血脉可反哺母体,增强内力,然母体精血亦被胎儿汲取,分娩之日,鼎炉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油尽灯枯……”
后面还有小字注释:
“蛊虫嗜甜,以‘蜜罗香’为引,可加速蛊成。
中蛊者臂现碧线,七日线至心口,则蛊虫入心,此生难除。”
王语嫣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抹碧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蜜罗香。
刚才那药里的甜香,原来是蜜罗香。
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那香味熟悉,小时候在曼陀山庄的药房里闻到过,母亲说过那是西域奇珍,极其罕见。
慕容复为了种蛊,真是下了血本。
她擦掉眼泪,将残页仔细折好,藏回怀中。
然后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解开衣领。
锁骨处的红痕,此刻正微微搏动,像一颗小心脏。
而在红痕边缘,浮现出几缕极细的银色纹路,像冰晶蔓延——生死符也在深化。
一蛊一符,双重枷锁。
慕容复是要把她彻底锁死,锁成他的鼎炉,锁成他复国大业的工具。
王语嫣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张依旧美丽却已写满绝望的脸,忽然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不能哭。”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声音嘶哑却坚定,“王语嫣,你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她重新系好衣领,坐回桌边,摊开纸笔。
既然要等机会,就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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