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天山童姥的嫡传弟子?”
慕容萱点头:
“童姥晚年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他。
他的武功可能比父亲还高。”
她说那句话时语气维持着平稳的节奏,没有因“比父亲还高”这几个字而加重或减缓语速。
慕容薇把画像折好收进自己怀中:
“那我们就客气一点求他。”
她说完那句话时,目光在桌面上残留的折痕处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确认。
慕容萱看着妹妹天真的表情,没有说出口的是——
若虚竹不肯给,她们恐怕要硬抢。
她默默检查了一遍袖中暗器的位置,确认它们依然贴合在原有的位置上,保持着随时可用的角度和距离。
她将袖口重新整理好,继续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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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慕容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头看向邻床,看到慕容萱还没有躺下,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擦拭那柄短刃的刃面。
刃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冷的微光,被她的指腹以稳定的速度沿着刃线方向徐徐移动。
“萱姐姐,你睡过最冷的地方是哪里?”
慕容薇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比白天轻一些。
慕容萱停下手中的动作:
“天山。
童姥还在的时候,我去送过一次信。”
她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那地方冷得像是连时间都会被冻住。”
慕容薇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
“虚竹会帮我们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慕容萱将短刃收回鞘中,搁在枕边:
“因为他欠灵鹫宫一条命。
我们带着童姥的信物去,他若还认这个情分,就应该帮。”
她说话时没有看向邻床的方向,像是正在将那些话放在窗台上,等它们以自己的方式穿过夜风。
“你早点睡,明日还要赶路。”
慕容薇没有再追问。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穿过院墙缝隙的声响。
那些声音被她逐一收纳进自己的感知中,确认它们的位置和间距,确认自己与它们之间的距离是否保持着正常的范围。
她将自己对那三味药、那段未曾走完的路和那幅画像的记忆从脑海中移开。
她将自己安放在那片持续的风声中,等待自己在它的包裹下逐渐进入一段不需要再警觉的休息状态。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间渗入室内,将邻床那道侧卧的轮廓映成一道偏暗的剪影。
那截剪影保持着固定的姿势,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朝向或位置。
晨光初现时,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像是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穿过尚未完全合拢的旧纸页边缘。
慕容薇在那阵鸟鸣中醒来,看到慕容萱已经整理好行装,正在桌边系紧腰间那只铁匣的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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