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蚕丝正在从冰台上缓缓卷起。
慕容萱的掌心依然贴着冰台边缘,内力以与初始时一致的频率持续注入冰面。
那卷丝线已经脱离了将近一半的长度,在冰光中泛着银色的微芒,像一层正在缓慢翻动的旧丝线,以它自己的速度离开了冰面。
慕容薇站在她身侧约三步远的位置,目光扫过冰室的顶部,再次确认了一遍入口方向和虚竹所在的位置,将那些位置依次收入感知范围中。
那阵低沉的轰鸣没有停。
它像一层正在缓慢放大的旧潮汐,以稳定的节奏持续地穿过冰壁和地面,每次回响都带着更清晰的频率和更近的距离。
在第三次轰鸣时,冰台下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沿着台基的边缘向冰室中央延伸,在到达冰台底部时停顿了片刻,然后向左右两侧分叉。
然后那条蛇从裂缝中窜了出来。
它通体雪白,几乎与冰壁融为一体,长度约有一臂,在跃出裂缝的瞬间划出一道弧线,直扑慕容萱正在收丝的方向。
蛇身在冰光中几乎不留阴影,它张开的口中有一道细长的寒气喷出,沿着它滑行的路径留下一条细窄的白色凝痕。
慕容萱的双手都还在处理冰蚕丝,一只手掌贴着冰台输送内力,另一只手正拢住那段正在自然抬起的丝线末端。
她无法在那一瞬间完成抽手、转向和格挡的整套动作。
慕容薇在蛇影出现的同一瞬间已经启动了凌波微步。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滑出一段比步幅更长的距离,以自身的位置切入冰蛇行进的路线。
在她到达的前一刻,慕容薇的右手已经凝出一片薄冰——
不是生死符,而是一块更厚的、打向目标的冰片,带着比平时更大的速度和力量,正面击中冰蛇的头部。
冰蛇在离慕容萱的肩头不到一尺的距离处被击中,整个身体被冰片带偏,在冰面上翻滚着撞向冰台的侧面,反弹了一下,落在冰面上开始扭动。
但它的尾部在跌落前的最后一瞬间扫到了慕容薇的小腿外侧。
那一下力道不算重,但在接触的瞬间,慕容薇感觉到一阵极冷的寒意正在从那个接触点向肌肉内部渗透,像一层正在快速扩散的冻结层,正在沿着骨骼的方向蔓延。
她痛呼一声,失去平衡跌坐在冰面上,小腿处的衣料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一层薄薄的冰壳,正在沿着衣料的纹理缓慢地向膝盖方向延伸。
虚竹在她跌落的同一瞬间已经越过冰室的地面,一掌拍在仍在扭动的冰蛇头部。
那一掌落下的力道不大,覆盖面积却很广,让蛇身迅速停止了动作。
他随即转向跌坐在冰面上的慕容薇,天山六阳掌的阳气以恒定的速度注入她小腿,正在缓慢地化开那层正在扩散的薄冰。
待冰壳完全退去,他又取出一粒温热的丹药,托在掌心喂入她口中:
“冰蛇之毒不会致命,但会冻伤经脉。
我已经用内力化开了你腿上的冰层,剩下的寒气会随着药力慢慢排出,不过可能会有几天的僵直感。”
他说完这段话时语速平稳,语气中没有任何额外的催促或焦虑。
慕容薇咽下药丸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衣料上的冰壳已经消失了,但那片区域依然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青白色,边缘处与周围皮肤的界限清晰可辨。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动作还能完成,但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她抬起头:
“丝拿到了吗?”
慕容萱的手中还攥着那卷已经完全脱离冰台的冰蚕丝,丝线的末端在掌心收拢成一个紧密的小卷。
她将那卷丝线在慕容薇面前展开了一下又收拢回去:
“拿到了。”
然后她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借着支撑站起来:
“你还能走吗?”
慕容薇站起来时右腿略微发僵,但整体重心依然稳定:
“能。”
她迈了一步,落地时脚尖有些偏移,然后迅速调整了重心,将重量更多落在左腿上:
“能走。”
虚竹已经在冰室出口方向站定,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快走。
冰台裂开后此处随时可能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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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来时的冰阶向上折返。
冰阶表面的裂纹比她们经过时更多了,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横向的断裂,碎落的冰块散落在台阶边缘,有一段台阶的侧面已经塌下去了一块。
虚竹依然走在最前,他经过每一段冰阶时都会在边缘短暂停留,确认下一段通道依然可供通行,然后继续向上,保持着他与她们之间的间距始终处于合理的范围内。
慕容萱扶着慕容薇走在中段,两人的速度比来时要慢一些,但是均匀的,没有因路面的变化而产生太大的调整,保持着与前方一致的间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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