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冰面持续传来细碎的崩裂声，有时从上方传来，有时从更深处传来，在冰壁之间形成持续的震荡和回响。

那些震荡在她们经过冰道中段时变得更加密集，频率在加快，幅度也在增大。

当她们进入最后一段倾斜的冰阶时，身后的冰室方向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的轰鸣。

然后是持续不断的断裂声，像一枚正在碎裂的旧镜面，裂隙从底部向上不断延伸。

碎冰和石块从侧壁剥落，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旧纸页，边缘卷曲，不断剥落，沿着通道向她们的方向涌来。

虚竹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平稳，沿着冰阶向上持续前进。

慕容萱加快了速度，扶着慕容薇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慕容薇在她手中调整着步伐的频率，将自己的重心更多放在慕容萱的支撑上，使自己能够跟上她的速度。

那股气流的强度在她们即将抵达最后一级冰阶时达到了峰值，带着细密的冰屑和粉尘从通道出口涌出。

在她们穿出铁门、扑倒在岩壁与雪地交界处时，那股气流从她们身侧涌过，在三人冲出冰窟入口后不久，身后的铁门就传来了持续的、密集的声响。

慕容萱扶着妹妹站在崖边，面朝铁门的方向。

冰尘从门缝中持续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浓密的白色雾团，遮蔽了崖壁的大部分轮廓。

虚竹站在她们前方，望着那片正在扩散的冰尘，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他的声音不高，在风声和远处持续回响的崩裂声中几乎听不真切，但他确实念完了那几个字，然后放下双手，转向她们：

“冰窟已经坍塌了大半。

后山的安全不会受到影响，但冰蚕丝所在的位置，恐怕以后无法再进入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慕容薇腿上，

“你的伤需要休息。

先下山，我让医女给你看看。”

他转身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慕容萱扶住慕容薇，跟在他身后。

慕容薇的腿在行走时依然有些发僵，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挪动时的阻滞感在减轻，像是正在逐步恢复通畅。

她保持着与她一致的步速，沿着山路向前移动。

身后那道铁门的轮廓已被冰尘重新覆盖，无法看清细节，也听不到更多碎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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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走在山路上时，慕容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衣料表面还残留着那层冰壳融化后留下的湿润痕迹。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皮肤，触感正在逐渐回暖。

“疼吗？”

慕容萱的声音从她肩侧传来，她没有转头，只是保持着前进的节奏。

慕容薇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腿，疼痛正在消退：

“不疼，就是还有点僵。”

慕容萱没有再说话，但她扶着慕容薇手臂的手也没有松开。

那道接触在两人之间保持着与先前相同的力度和角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不需要被确认的传递。

她们沿着山路继续走，穿过那些正在融化的积雪和湿漉漉的路面。

夕阳落在她们身上，将一行三人深浅不一的脚印逐一照亮，然后随着光线的偏移重新隐入暗处。

那些脚印在拐过山脚时被新落的雪粒轻轻覆盖了一些，边缘处的轮廓正在变得模糊，但整体走向依然保持着，沿着山路向前延伸，穿过那片正在暗淡下来的山谷。

慕容薇将怀中的竹筒又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它还在那里，丝线贴着衣料内侧，以她能够清晰感知到的触感存在。

她在那一刻确认它仍然在那里，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尺寸和重量，以它的方式穿过新的路段和尚未抵达的边界。

她的指尖在那层触感上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重新握住了慕容萱扶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走。

远处的山脊线正在暮色中缓缓地收窄，变成一道细长而均匀的暗影，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合拢的旧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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