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层记忆仍然准确：

“向导说冰蚕丝在冰窟最深处，从洞口走到那里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要在那种环境下维持体温和呼吸的稳定。”

她抬起头看向慕容薇，

“在那种环境下，运功护体不需要高深的招式，只需要持续稳定的输出。

你的凌波微步在冰面上能保持稳定，这比强力更有用。

记住别停，也别回头看。”

慕容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你能撑多久？”

慕容萱没有立刻回答。

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将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我撑到把丝取出来为止。”

她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慕容薇低下头，将手中那半块烤饼掰成更小的碎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会接替你的。

你教过我该怎么调整内息的走向和维持恒定输出，我已经练习了很多遍。”

她的声音在火光中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频率。

慕容萱偏过头来看着她，沉默片刻：

“嗯。

到时候我会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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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夜里，姐妹俩在灵鹫宫山脚下一处避风的旧石屋中歇脚。

石屋原本是护山人的住所，已经废弃多年，但屋顶尚完好，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像是偶尔还有人会来歇脚。

慕容萱检查了屋内的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窗台和门缝的密封性，确认没有可被偷听的缝隙后，才将背囊放下。

慕容薇先躺下了，面朝墙壁，呼吸逐渐平稳。

但慕容萱没有立刻躺下，她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检查了一遍袖中暗器的位置和状态，又将那卷盟约副本从锦匣中取出来，再次确认它的位置没有因连续几日的颠簸而产生偏移。

身后传来慕容薇的梦呓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模糊的鼻音：

“爹等着我。”

她翻了个身，脸半埋进被角里，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像是那句话只是一段尚未成形的念头在无意间漫出了边界。

慕容萱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转过头去看她。

她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一段没有递向任何人的回应。

那声应答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在那个字眼落地之前，已经确认了它终将被接收的方向。

火光在她身侧跳动着，将她的剪影投向身后的石壁，又随着火势的微微变化而调整着边缘的清晰度。

她将那卷盟约重新收好，然后靠墙坐下，手指依然贴着袖口内侧那枚暗器的边缘，以与出发时相同的位置和角度保持着接触。

她没有闭上眼睛，目光落在火光的边缘，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确认她可以稍稍放下警觉的时刻。

窗外，山间的风正在穿过石屋的缝隙，将屋顶的灰土轻微地抖落了一些，又继续向前移动，穿过山谷和岩壁。

火堆上的柴火发出持续的燃烧声，细碎而稳定，像是正在被反复翻动的旧纸页，以与先前相同的厚度和间距覆盖着夜的全部长度，沿着山脚的轮廓向上延伸，穿过尚未合拢的裂隙和坡道，在她的意识边缘持续地燃烧着。

她的手指始终贴着那枚暗器的边缘，在火光与夜色交替的间隙中维持着与出发时相同的位置和角度，不会因时间的延长而松动，也不会因距离的增加而偏移。

火堆在她身侧缓慢燃烧着，将她的影子沿着墙壁拉长，然后重新放回原位。

那层持续的光亮在她闭眼后依然稳定地亮着，像是正在以与先前相同的方式穿过那道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火，沿着她走过的路线持续地等待着她睁开眼睛，去完成下一段路程的最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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