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像是一段她已经反复确认过、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落点的话。
慕容渊看着她:
“阿朱姨若想见父亲,我可以安排。”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追问她当年为何离开燕子坞,也没有替她做任何判断。
阿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进内室,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旧木匣,打开匣盖,取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信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脆了,封口处没有加盖火漆,只是被仔细地折好,用一根旧丝线系着。
她握着那封信走回桌边,在慕容渊面前站定,没有立刻递给他:
“这封信是我当年离开燕子坞时写的,一直没有寄出去。”
她将那封信放在桌面上,推到他手边,
“你替我带给他吧。”
慕容渊低头看着那封信,信纸的泛黄程度表明它已经被存放了很多年。
他没有问信的内容,也没有展开查看。
他伸手将那封信轻轻拿起,小心地放进怀中,紧贴着那枚南海珍珠的位置。
“我会带到的。”
阿朱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在桌边,看着他将那封信收好,重新坐下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暮色从窗扇间渗入室内,将她侧脸和旧竹椅的轮廓染成一层偏暗的暖色,与那些正在渐渐变暗的花瓣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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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站起身时,阿朱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没有送他到院门口,只是站在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沿着那条砖石小径向外走去。
他走到院门口时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墙角那棵正在暮色中泛着暗白色的栀子花树,然后推开了院门。
阿朱站在檐下,没有上前。
她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街巷中,像是望着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旧折页,以恒定的速度穿过那段已经走过的距离,不再需要进一步的修正或确认。
她在檐下站了很长时间,直到街巷中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屋内,重新坐到那张旧竹椅上,望着墙角那棵正在暮色中继续开花的栀子树。
花瓣在晚风中微微颤动着,像是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律穿过尚未完全合拢的段落,经过院墙和窗台,经过她指腹边缘正在缓慢消失的余温。
穿过那道正在重新合拢的旧折页,继续向前延伸,像是从来不曾中断过一样。
一阵风从河岸方向吹来,将几片栀子花瓣从枝头吹落,在暮色中短暂地飘荡了一下,然后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融化的旧纸。
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瓣,没有弯腰去捡,只是安静地坐在逐渐变暗的暮色中,像一棵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开花的旧树。
穿过风力和周期的交替,穿过时间的流逝与季节的变迁,沿着既定的轨道路线向前推进,继续为同一段路径保留着不变的间距和朝向。
她的眼角还有一些细纹,但在暮色中不太明显了,她的嘴唇弯着,像是在没有发出声音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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