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离开阿朱的小镇后又赶了两日路程,沿途换了一次马,将珍珠妥善收在衣襟内侧的软囊中,以持续的方式与身体保持着接触。
第二日傍晚,他们在官道旁一处驿站停下歇脚时,天色正在向暮色过渡。
驿站不大,一层是马厩和杂物间,二层有几间简陋的客房。
慕容渊将马拴好,先确认驿站四周的布局和方向,确认没有异常迹象,才示意慕容萱跟他一起走上二楼。
两人在一间靠里的客房住下,门闩已经落好,窗户朝向北侧,正对着驿站后方的一片空地和远处的树林轮廓。
慕容渊将那枚珍珠从软囊中取出,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确认它没有出现裂纹或变色后,重新包好放回衣襟内层。
他靠向椅背时手指自然地搁在珍珠的位置上,感受着它透过衣料传来的持续触感。
“还剩五天。”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以他自己的速度完成一段不需要被确认的测量,
“如果明天能赶到下一个驿站换马,可以缩短至少一天。”
慕容萱没有回应。
她坐在靠窗的床沿上,正在用一条旧布条缠自己的手腕。
她缠得很紧,边缘被反复拉平后贴合着皮肤的轮廓,在手腕内侧打了一个结。
她的动作维持着与破顶时相同的节律和力度,直到布条完全覆盖住那道细长的伤痕,才在收尾处系紧,然后放下袖口,将整段包扎完全遮住。
楼下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住客或商旅的走动,是成建制的、以相同的间距和方向快速移动的脚步声,穿过驿站入口的廊道,向楼梯口方向收拢。
慕容渊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已经吹灭了灯,他侧身移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道细缝,向外扫了一眼——
驿站正门外的空地上停着大约十几匹马,穿着辽军制式暗色甲衣的士兵正在快速列队。
他的手指在触到窗框边缘时略微收拢了一下,然后放下窗扇,转向慕容萱的方向。
她已经在黑暗中完成了位置的调整,从床边移到了门侧的墙角,那层沉默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律覆盖着两人之间的间距,正在以自己的速度穿过那段尚未被闭合的旧折页。
他压低声音:
“驿站被围了。
大约十五人,正门已经被封住了。”
慕容萱的声音在黑暗中从他左前方传来:
“后窗呢?”
她的声音保持着与破顶时相同的节律。
“通往马厩方向的屋顶。
层高相差大约一丈,跳下去之后需要斜穿一段空地才能进入树林。”
慕容渊在说完那后半句时已经在心里完成了那段距离的规划,手指沿着窗框边缘的轮廓向下移动,来到了窗扇与墙壁交接处那道用于固定窗扇的金属卡槽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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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萱没有犹豫。
她走到窗边,侧身推开窗扇,将从柜中取出的一床旧锦被搭在窗沿上,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备好的火折。
她在那段安静中完成了确认,然后将火折吹亮,引燃了锦被的边缘。
火焰沿着锦被的纹理迅速蔓延开来,布料上那些旧织物特有的易燃性使火势在短时间内就从一个点扩散到了整片区域,热浪沿着窗框向上翻涌,在接触到床帷和木质窗框时以恒定的速度继续向外扩展。
“走!”
慕容萱的声音在火势蔓延的间隙中传来。
她已经侧身翻出窗外,落向马厩方向的屋顶,落地时微微屈膝,正在以自己的速度调整重心,完成了落地后的位置确认。
慕容渊紧跟着她翻出窗沿,凌波微步在屋顶瓦面上保持着稳定,他的脚步落在慕容萱刚才经过的位置,没有因瓦面的倾斜而产生偏移。
辽军正在从正门和侧廊同时涌入驿站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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