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躺在那里,玄色劲装被血浸透成了深褐色贴在身上,右臂从袖口露出的那一截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一种干涸了的灰白,像一截枯死了很久的树干。
他的面孔朝着天空,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得像一个在旅途中走累了就地躺下歇息的人,随时都会再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继续上路。
但他不会再站起来了。
乔峰转过身去,朝太和殿前那片广场迈开了步子。
段誉和虚竹跟在他身后两步处并肩而行,三人的身影被身后漫天的火焰照成三道暗色的剪影,一步一步从汉白玉台阶中段走向广场深处。
走到台阶最底端时乔峰忽然停了一步,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慕容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台阶上,正弯腰将那柄横搁在慕容复手边的旧剑拾起来抱在怀里,少年跪在父亲的遗体旁脊背挺得笔直,画轴别在腰间,长刀搁在膝上,火光将他那张年轻的面孔照得明暗分明。
他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刚刚被安放好的石像。
乔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大步走进了那片火光与烟尘交织的夜色深处。
身后太和殿的火焰还在燃烧,将整片天空烧成一块永远暗不下去的暗红色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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