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祖孙言犹未竟。
忽闻府门喧腾,管家报:百官闻老将军夜演绝技,皆来谒。
卫奋整衣出迎,见廷尉张公、大司农赵公等数十人齐聚。
张公揖笑:“老将军九十高龄,犹能闻鸡舞戟,真大汉之祥!”
众入亭,见三代铁衣并陈,无不震撼。
忽有年轻博士出列:“下官有一惑。
卫氏三代,或列侯,或郎官,或都尉,功业殊异。
敢问老将军,将以何者光耀门楣?”
此问一出,满园寂然。
众皆知卫澈位卑,此问锋锐。
卫奋欲言,卫澈已从容上前:“王博士问得妙。
在下不才,试以三代之职分解之。”
“愿闻。”
“大祖父为将,如泰山镇岳,定鼎之器也;家父为将,如江河奔海,拓土之锋也;犬子为将,如春雨润物,安邦之铎也。”卫澈声朗气清,“三代人,三般功业,皆应时势而生。
高皇帝时,需泰山以定天下;孝武皇帝时,需江河以拓四夷;今海内一统,则需春雨以育万民。
各当其用,各尽其分,岂可以官秩论长短?”
博士面赧,不能对。
廷尉张公拊掌叹:“昔闻卫郎官三十年不迁,窃有微词。
今日方知,大功不显,大德不彰,方为真社稷臣!”
忽有黄门侍郎驰至,高唱:“陛下诏——”
众跪迎。
乃今上闻卫奋寿辰,特赐丹书铁契,铭“三世忠勤,国之藩垣”。
更擢卫绍为西域都护,假节,统辖天山南北。
宣诏毕,侍郎私语卫澈:“陛下口谕:‘卫卿三十年晦迹,朕俱知之。
西域大事,托付卿父子。
’”
卫澈伏地再拜:“臣,肝脑涂地。”
尾声
客散园空,晨光熹微。
卫奋独坐书房,抚今追昔,百感交集。
忽见案上置一青玉匣,启之,乃卫澈手书《将道三鉴》:
“上将领兵,中将领将,下将领民。
大父,上将也,领百万兵;父亲,中将也,领千百将;儿,下将也,领亿万民。
三代人,各领其道,各安其分,此家门之幸,亦大汉之幸也。”
老将军读至此处,浊泪纵横。
窗外朝霞喷薄,映照庭中三代铁衣,流光溢彩,恍若一部无字国史。
晨光中,卫澈父子已立于庭。
父执笔,于青石板上书《孙子》;子练剑,每一式皆沉稳如山。
一静一动,一柔一刚,浑然天成。
卫奋推门而出,扬声道:“澈儿,取吾‘定远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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