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金明池琼林宴,满座公卿皆言:‘盛世当奏升平之乐,何来此亡国之音?
’”
童觏天真问道:“那现在可奏得?”
老者苦笑摸他头顶:“宣和年间的东京城.
.
.
比当年更奏不得了。”言罢解下驴铃,“此铃以陨铁铸成,遇知音自鸣。
今日赠予二位小友,他日若闻铃响,便是老夫来寻故人。”
晨光中,兄弟细看老者面容——哪里是八旬老叟?
分明是个眉宇含愁的中年文士!
正惊疑间,忽起山风,老者连人带驴消失雾中,唯余驴铃声渐远。
三、断弦余音
归家次日,童观一病不起。
临终紧握弟弟手:“那人不是仙.
.
.
是守着一部亡国遗音的伤心人。
阿觏,你要将《醉翁操》传下去.
.
.”
十二岁童子夭殇,按乡俗不得入祖坟。
下葬那日,童觏抱琴坐坟前,将兄长遗谱奏了七遍。
第七遍时,四野忽起铜铃清音,与琴声相和如泣如诉。
送葬乡人皆骇然四顾,唯童觏望见老槐梢头,蓑衣一闪而逝。
自那日后,童觏再不能言。
医者云是悲恸失语。
又三年,金兵破汴京,徽钦二帝北狩。
江南大乱时,童家举族南迁。
行前夜,童觏独至老槐下,掘得铁匣一只。
内藏焦尾琴半张,并素帛血书:
“靖康元年三月,李樗绝笔于汴梁围城。
苏学士《醉翁操》本为庆历新政而作,今盛世成梦,新法皆空,此曲当随山河俱碎。
然江村二童,闻弦歌知雅意,使绝调不绝。
匣中半琴,留待有缘。”
童觏抱琴恸哭出声——这是他三年来首次发声。
翌日启程,他将兄长遗谱与半张焦尾琴深藏行囊。
此后辗转闽粤,童觏终身未娶,以教蒙童为业。
每至深夜,必对月抚那半张古琴。
有学生隔窗窃听,都说先生弹琴时,常有铜铃清音自天外相和。
绍兴三十二年,童觏病逝潮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