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慕远…毒…”
赵更夫会意:“老爷是说,少爷冤情,与镜有关?”
李翁颔首,勉力举镜。
镜面朝东,初阳照射,竟反射出奇景:光影投于粉墙,现出活动人形,演出一段哑剧:
先见一商人模样的中年,于暗室中交予小婢一纸包,小婢颤抖接过。
次见小婢潜入书房,将纸包中粉撒入茶壶。
再见慕远饮茶暴毙。
最后见那商人冷笑,脸在光影中渐清——正是镜中那疤面人。
“此乃真凶?”赵更夫骇然。
李翁摇头,手指镜背。
赵更夫翻转铜镜,见背铭八字,不解:“崇祯癸未,不就是今年?
甲申轮回…”
话音未落,园门外人声嘈杂。
李茂率众家丁闯入,见李翁未死,面色微变,随即冷笑:“老贼命硬。
来人,将这弑子恶徒绑送官府!”
赵更夫急拦:“二爷,其中恐有冤情!
此镜…”
“镜?”李茂瞥见铜镜,眼中贪光一闪,劈手夺过,“罪证当归宗祠!”揣入怀中,喝令绑人。
李翁被拖行时,目眦尽裂,死死盯着李茂怀中镜。
镜缘自衣缝露出,在晨光中一闪。
四、青铜破
县衙公堂,县令王庸高坐。
此公素有糊涂之名,最厌繁琐案件。
惊堂木一拍:“李翁,你毒杀亲子,人证物证俱在,还不画押?”
所谓人证,是慕远贴身小婢秋月,战战兢兢指认:“老爷…老爷那日命奴婢在少爷茶中下药…”所谓物证,是自李翁书房搜出的砒霜半包。
李翁伏地,嘶声辩驳:“秋月!
我父子待你不薄,为何诬陷?”
秋月垂首啜泣,不敢对视。
旁听席中,李茂嘴角微翘。
王县令正欲用刑,忽有衙役急报:“大人,衙外有游方道士求见,说有关键物证呈上。”
“道士?”
话音未落,一道人已飘然而入。
青袍破履,背负长剑,面如冠玉,目似寒星。
手中托一木匣,向县令稽首:“贫道玄真,昨夜于李园外拾得此匣,内藏密信,关乎人命,特来呈报。”
开匣,内有一信并一账册。
信乃慕远笔迹,写道:“父亲亲启:儿近日疑盐务账目有亏,暗查之,发现堂叔李茂勾结盐枭,私贩官盐,账册藏于祠堂第三楹东侧砖下…”账册所载,果是李茂数年走私明细,数额巨大。
满堂哗然。
李茂色变,强辩:“伪造!
定是伪造!”
玄真微笑,自袖中取出一物:“真假易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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