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偶得此镜,可映往事,请大人一观。”
正是那面铜镜。
王县令好奇,接镜观照,初时茫然,继而面色大变,手抖如筛。
旁人不知,镜中所现,竟是王县令本人:昨夜收受李茂贿赂黄金百两,允诺今日定案。
行贿场景,纤毫毕现。
“妖…妖镜!”王县令掷镜于地。
铜镜触石,铮然有声,竟未破碎,反弹起三尺,镜面朝上。
此时天窗日光直射镜面,折射于堂前白壁,光影又现哑剧:
此次场景,是李茂与那疤面商人密谋。
商人道:“李慕远查账已深,不可留。
然其父在,家产难夺。
不如一石二鸟,毒杀其子,嫁祸其父。”李茂沉吟:“砒霜易查…”商人笑:“吾有西域奇药‘百日醉’,服之如急症暴卒,银针试不出。
更妙者,此药有一特性:若遇青铜寒气,尸身伤口会渗绿液。
李翁不是有面家传铜镜么?
放他怀中,官府验尸时…”
光影至此,满堂死寂。
李茂瘫软在地。
王县令面如死灰,猛拍惊堂木:“来人!
开棺验尸!”
五、百年因
慕远棺重启。
仵作验视,果见指甲缝渗绿液。
以银针探喉,针色不变。
有老仵作恍然:“昔年听师父言,西域有奇毒‘百日醉’,特性正如此!”
李茂枷锁加身,仍嘶吼:“妖道妖镜!
不可信!”
玄真拾镜,拂拭尘埃,忽对李翁道:“施主可知此镜来历?”
李翁茫然。
“此镜名‘轮回’,铸于崇祯元年,距今恰三百载。”玄真声朗朗,“崇祯癸未,即铸镜后十三年,洛阳有巨贾周氏,子被毒杀,妻悬梁,家产尽归其弟。
周氏怀镜鸣冤,镜显凶案真相,其弟伏法。
然周氏悲恸过度,抱镜投井而亡,镜不知所踪。”
“甲申年,李自成破洛阳,此镜重现,落于一守城将军手。
将军照镜,见自己前世竟是那周氏,杀其弟者,竟是今生副将——前世乃其弟同谋。
将军设计擒副将,副将招供。
然当夜营变,将军与副将同归于尽,镜又失。”
“此后每百年,此镜现世一次,必伴冤案,必映前世因果。
崇祯癸未至康熙癸未,再至乾隆癸未,今又至崇祯年号之癸未,恰是第四度轮回。”
玄真目视李翁:“周氏、将军、乾隆年间的秀才,及今之阁下,乃同一魂魄,四世轮回,皆遭至亲背叛、丧子之痛。
此镜每次现世,皆为助你破案,然你前三次,皆在沉冤得雪后悲恸自尽,是以轮回不绝。”
李翁如听天书,颤声问:“道长远来,就为告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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