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八琮,我可让你死得痛快。”
陈拙摇头,取出青玉琮。
琮中八色液体流转,如一道小小的彩虹。
“你可知,为何先帝要藏琮于陵?”
番僧一怔。
“因为他看透了。”陈拙缓缓道,“这九琮非镇国神器,而是试心石。
千古以来,无数帝王将相为它痴狂,却不知真正的国运,不在神器,而在民心。
你们想集齐九琮,逆转国运,可曾问过天下苍生,愿不愿以血肉为祭?”
番僧大笑:“迂腐!
成大事者,岂能拘泥小节?
今日九琮必归于我!”
他挥手,数百死士涌上。
陈拙却不抵挡,只将青玉琮高举向天。
琮中八滴液体飞出,在空中化作八道虚影——正是前八处地脉的龙气。
与此同时,星宿海中飞起第九道虚影,那是最后的黄玉琮所化。
九道虚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条九色光龙。
番僧狂喜,念咒欲收光龙。
但光龙一个摆尾,将他震飞十丈。
番僧吐血,不可置信:“为何……我修持邪法六十载,竟不能……”
“你修的是邪法,御的是戾气。”陈拙平静道,“而这九琮经我三年淬炼,戾气已化,所余唯天地正气。
正气,岂是邪法可驭?”
他张开双臂,光龙长吟,投入他怀中。
不是进入玉琮,而是进入他体内。
陈拙感到四肢百骸如被重塑,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他看见大禹治水时,万民荷锸的场面;看见秦始皇统一文字,天下书同文的壮举;看见先帝深夜批阅奏折,为旱灾减税而愁白的头发……
原来,真正的“镇国神器”,从来不是玉琮,而是这千年来一代代人的努力、智慧与仁心。
九琮在他怀中化为齑粉。
风一吹,粉末飞向九州大地。
说来也奇,粉末所落之处,干裂的土地渗出清泉,枯黄的禾苗返青,病者咳出黑血后竟康复如初。
番僧呆坐雪中,满头黑发瞬间变白,容颜枯槁如百岁老人。
他的邪法根基,随玉琮的毁灭而消散了。
陈拙转身下山,走了三步,一口血喷在雪地上,艳如红梅。
他感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心中平静。
走到山腰时,他回头望去,星宿海在夕阳下金光粼粼,恍若九天星河落入人间。
“人间佳偶圆嘉愿,野壑幽霾复翠空。”他轻吟此句,忽然懂了:佳偶未必是男女之情,也可以是人与天道的契合;幽霾散尽,翠空复现,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继续下山,脚步渐缓。
视线开始模糊时,他看见山脚下有个身影——是个女子,着素衣,撑一把油纸伞,在雪中等他。
“你……”他怔住。
那女子的面容,竟与地宫壁画中,那个回头望来的工匠有九分相似。
女子微笑,眼中含泪:“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有人能终结这诅咒。”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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