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月2日上午,红星轧钢厂食堂。
1959年的第二天,我端着饭盒走进工厂食堂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变化。
打饭窗口前,工人们议论纷纷。
今天馒头怎么变小了?
是啊,以前三个,现在两个。
过年嘛,省点正常。
我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那个戴着白色围裙的胖师傅把馒头往我饭盒里搁。
一个,两个。
确实只有两个。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比上个月稀了不少,上面漂着的菜叶也少了。
下一个!
胖师傅喊。
我回过神来,把饭盒递过去。
他往里面扒拉了一勺粥,又舀了点白菜帮子炖土豆,然后挥手让我走。
我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咬了一口馒头。
硬。
不是凉了的那种硬,是碱放多了的那种硬。
我又喝了一口粥——果然,稀得能照见人影。
旁边的工位上,两个中年工人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
下个月粮食要更紧。
瞎说,过完年就好了。
我媳妇在粮店,说今年收成不好,河北那边都——
嘘!
这种事能乱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
我低着头慢慢喝粥,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知道,这不是过年的问题。
未来几年会很难,这是我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的。
只是刚刚开始。
吃完饭,我把饭盒涮干净,起身往技术科走。
路上遇到傻柱,他端着饭盒走过来,一看我的脸色就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
一脸官司。
没事。
我说。
少糊弄我。
傻柱把饭盒往胳膊底下一夹,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今年多注意点身体。
省着点吃,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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