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2月4日,正月初七,红星轧钢厂。
正月初七,工厂第一天开工。
我端着饭盒走进厂区的时候,大喇叭正在广播。
吱吱嘎嘎的电流声过后,一个严肃的男声传出来:
各位工人同志们,根据上级指示精神,从本月起,粮食供应标准进行调整……
我停下脚步,在人群中站定。
……城镇居民粮食定量供应标准调整为:男性工人每月二十七斤,女性工人每月二十五斤……
三十斤变成二十七斤。
少三斤。
我站在那里,身后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经过,继续聊着过年的事。
有人说今年的鞭炮放得比去年响,有人说厂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终于回来了。
没人注意到广播里那个冰冷的数字。
或者,他们注意到了,但没当回事。
才少三斤,不碍事。
就是,过年吃得好,减点正常。
正好减肥,省得买新裤子了。
工人们笑着散开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我也转身往车间走,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三斤。
听起来不多。
但一个月下来就是三斤粮食。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这三斤可能就是救命的三斤。
去年秋天,食堂的馒头从三个变成两个。
现在,粮票又少了三斤。
这不是孤立的事件。
这是一系列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块。
我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野菜被挖光了,树皮被剥光了,能吃的东西都会被吃干净。
然后是人。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觉得过年吃得好,减点正常。
我低着头走进车间,心里沉甸甸的。
1959年2月4日晚上,四合院,阎埠贵家。
晚上,我在屋里听到隔壁阎埠贵家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都给我听好了!
是阎埠贵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
阎埠贵家的饭桌上,一家人围坐着。
桌上摆着几个窝头和一盆稀粥,比我家吃得还简单。
阎埠贵站在主位上,一脸严肃。
从今天起,我们家每顿饭少一个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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