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问。
但我看到了旁边的大片良田——真正的好地,黑油油的土,按理说应该种着小麦或者水稻。
但现在,这些良田要么抛荒着,杂草丛生;要么被那堆废铁渣占了一角,没法耕种。
我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土是好的。
肥沃、松软、湿润。
放在手里捻一捻,能感觉到那种油性。
这种土,种什么长什么。
但现在,它荒着。
我站起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1958年的大跃进,全民大炼钢铁。
农村的老百姓放下了锄头,去砸锅炼铁。
那一年的时间精力,扔进了一个不可能有产出的黑洞里。
等到炼完了,才发现炼出来的都是废铁渣。
真正种粮食的时间,被耽误了。
这就是代价。
而现在,他们在为那个代价还债。
1959年3月中旬,公社大队部。
中午,我们在公社大队部吃的饭。
说是,其实就是一个窝头、一碗稀粥,外加一碟咸菜。
窝头比工厂食堂的小了一圈,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工人们吃得直皱眉,但公社干部们吃得心安理得。
今年的收成估计不太好啊。
饭桌上,有个工人感慨地说。
还行还行,李同志打着哈哈,我们公社今年打算继续放卫星,争取亩产突破两万斤!
两万斤?
傻柱差点被粥呛到,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同志一脸认真,我们今年要用新法子,深翻土地、密植秧苗、加强田间管理——只要这些措施落实到位,两万斤不是梦!
我低着头喝粥,没说话。
两万斤。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按照目前中国农业的平均水平,小麦亩产能达到三四百斤就算不错了。
水稻好一点,能有七八百斤。
但两万斤?
那是正常产量的几十倍。
这已经不是放卫星了,这是放火箭。
但没人戳穿他。
带队的王干事笑着点头,说你们干劲大,然后转头跟我们说吃完饭准备下地。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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