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2月,四合院后院。
1960年的腊月,出奇地冷。
我早上去发放点排队的时候,耳朵和手指都冻得发麻。
队伍里的人缩着脖子,跺着脚,嘴里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轮到我了。
工作人员递给我那半碗麦麸米糠糊,我接过碗,正要走,忽然发现碗里的糊糊比上个月又稀了一些。
同志,量是不是少了点?
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无奈。
我明白了。
粮食还是不够。
端着碗往回走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1959年的腊月,也是最难熬的时候。
1960年,又是如此。
冬天,总是最难熬的季节。
1960年12月,四合院后院。
娄晓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每天挺着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脸上带着一种准妈妈特有的期待。
但我能看出来,她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营养跟不上。
她每天吃的那点东西,连自己都不够,更别说肚子里的孩子了。
向东,你说咱们的孩子……她问我,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担心孩子营养不良,担心生不下来,担心生下来养不起。
放心。
我说,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的。
她没说话,只是靠在我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1960年12月,发放点。
有一天,我去发放点的时候,碰到了阎埠贵。
他也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但精神还不错,看到我还笑着打招呼。
向东,你也来领糊糊?
最近怎么样?
晓娥还好吗?
还行。
我说,就是营养跟不上。
他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上面要再调一次粮食供应标准。
他说,可能1月份就能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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