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铁生办公室出来,我没有回车间,而是绕到了厂区后面的废弃仓库旁。
这里是整个轧钢厂最偏僻的角落,平时根本没人来。
我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才从裤兜里掏出那台已经陪伴我十年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起,豆包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电量显示:29%。
还是老样子。
这三年里,豆包的电量从来没变过。
我有时候都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坏了,但又不敢轻易尝试,怕一不小心把最后这点电量也耗光了。
豆包。
我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下轧机压下量的参数优化方案。
请提供具体的轧机型号和当前参数范围。
豆包的声音平静而机械。
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把苏联专家留下的参数报了出去。
片刻之后,豆包给出了回复。
根据你描述的参数范围,传统做法确实存在效率损失。
如果在材料屈服强度允许的范围内,将压下量提高15%,并配合冷却系统优化,理论上可以实现产能提升20%左右。
但需要注意轧辊负荷的增加,建议分阶段逐步调整。
我心头一热。
15%的压下量提升,20%的产能增长——如果真的能成,这将是轧钢厂近三年来最大的一次技术突破。
还有别的建议吗?
我又问。
在现有设备条件下,建议重点关注轧辊材质和冷却水流量的匹配。
这是影响成品表面质量的关键因素。
我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又问道:这个方案的风险有多大?
任何技术改进都存在风险。
但根据你提供的数据,这次优化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最大的风险来源是操作误差——建议在正式投产前进行多次模拟试验。
明白了。
我收起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周铁生的信任、这次技术攻关的机会——我不能搞砸。
三天后,调试工作正式开始。
调试组一共七个人,除了我,还有车间的几个技术员,以及从铸铁车间抽调来的几个老师傅。
领头的是孙福全孙八级——整个轧钢厂资历最老的老师傅,传说中的孙八级。
孙八级今年五十六了,一辈子都献给了轧钢事业。
他的一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疤痕,摸一摸钢锭的表面,就能大致判断出温度和质地。
这种本事,是几十年如一日在车间里泡出来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我的方案很不以为然。
小林啊,孙八级瞄了一眼我画的技术图纸,摇摇头,你这下刀量太大了。
我们老辈子都是一步一步来的,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些。
孙师傅,我这个数据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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