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生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决。

林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他知道，在周铁生面前，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周铁生是他的老领导，也是他在轧钢厂最信任的人。

说我是技术权威，是白专道路，说我有海外关系，说我老婆是资本家家庭出身……

周铁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的一声闷响。

胡说八道！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洪亮而愤怒，像是一声闷雷在屋里炸响，向东，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是总工程师，是市级劳动模范！

你攻克了多少技术难关？

为国家创造了多少财富？

给厂里培养了多少技术人才？

这些人不去批判那些真正的坏人，反倒来搞你，真是混账！

一群混账东西！

周书记，您小点声……林向东连忙摆手。

他不想让院子里的邻居们听到这些——在当下的环境里，任何一句不当言论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批斗的把柄。

外面人多耳杂……

我不小点声！

周铁生霍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火焰不是狂热的，而是正义的、刚直的。

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对着院子里的邻居们大声说道：各位邻居！

我是轧钢厂党委书记周铁生！

今天我来，就是要给大家表个态——林向东同志是我们厂的宝贝，是国家的栋梁！

他是从一线干出来的工程师，是我们工人阶级自己的技术专家！

谁要是敢无理取闹，想整他的黑材料，我周铁生第一个不答应！

院子里鸦雀无声。

邻居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身穿军装、腰别语录、声如洪钟的中年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阎埠贵从台阶上站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感激。

刘海中张着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也忘了捡。

易中海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感激，也是欣慰，更是对这个混乱时代里还有人说真话的感动。

周铁生又走回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他压低声音对林向东说，但语气依然坚定：向东，你放心。

厂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技术科那边，我亲自去了一趟。

我告诉他们，谁敢动你一根毫毛，就是跟我周铁生过不去，就是跟厂党委过不去！

我周铁生一天不倒，就没有人敢动你！

周书记……林向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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