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齐了,开饭。
阎埠贵发了话。
他拿起筷子,先从筐里拿出一个窝头,放在秤上称了称。
我注意到那秤很精细,是那种专门称金子的老式小秤,秤砣只有指甲盖大小。
解放,你那个七十三克,换这个。
他把一个小点的窝头换给阎解放,又从筐里拿出一个大些的递过去。
阎解放嘟囔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被阎埠贵眼神一瞪,立刻闭了嘴。
什么叫差不多?
阎埠贵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这窝头大小不一,分到各人手里就不公平。
老二那个七十九克,比你重六克,你吃小的他吃大的,那才叫差不多?
阎解放不说话了,乖乖接过那个小窝头。
一人一个,称过才公平。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说,这叫精确管理,省得有人吃亏有人占便宜。
他把窝头一个个分好,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我拿起来称了称自己的那个,差不多七十五克,跟别人的没什么差别。
然后他又拿起咸菜碟,用筷子夹出几块。
一人五块,不许多拿。
我看了看那碟咸菜,总共也就二十来块。
阎家连我算上七口人,一人五块,刚好够分。
阎解旷想吃第二块,刚伸手就被阎埠贵一筷子打在手上。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乱。
阎埠贵说。
我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莉坐在我斜对面,从坐下到现在筷子还没动过。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面前的窝头也没动,粥也没喝,就那么坐着,像是与这桌子人隔绝了一层。
小于,吃啊,别客气。
阎埠贵注意到她没动筷子,客客气气地说,头回在自家吃饭,别拘束。
哎,爸。
于莉应了一声,拿起窝头咬了一小口。
我注意到她咬得很慢,像是这东西难以下咽似的。
阎解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担忧。
他想说什么,但看看阎埠贵,又把话咽回去了。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咀嚼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阎解放又想伸手去夹咸菜。
阎埠贵咳嗽一声,他就缩回去了。
林师傅,您觉得这俄文资料能派上用场不?
阎埠贵转移话题,跟我聊起正事。
能用。
我点点头,苏联的轧钢工艺确实比咱们先进,这份资料里有些东西值得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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