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8月末,夏天的尾巴还挂在胡同里,闷热得让人发慌。
我下班骑着车往四合院走,路过南锣鼓巷那条老街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
杂货铺老板周德发又站在门口了。
他站在自家铺子门前,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拄在柜台上,看起来像是在看街景。
街景有什么好看的呢?
无非是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来追去,还有一个老太太蹲在墙根儿择菜。
可周德发的眼神并不像在看这些。
他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那些小贩的叫卖声,悠悠地落在某个方向——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四合院的后院。
我没动声色,继续往前骑。
自行车轮子压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德发。
他还在那儿站着,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情,好像他已经在门口坐了一整天似的。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
上个星期我出门办事,走的是东边那条胡同,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一下,从西边的小路回来的。
就是那一次,我发现周德发不在铺子里。
当时我没在意,以为他是出门进货或者干别的去了。
可后来又有几次,我故意绕了路,发现他依然不在。
而今天,我走的是正路,他就又出现了。
这不是巧合。
我的后背微微发凉。
1954年了,北京城里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谁都知道暗地里并不消停。
朝鲜战争刚打完不久,国内的敌特残余还没清理干净,工厂里、机关里,时不时就有人被带走,说是历史问题。
我这种从乡下来的人,在城里无亲无故,本该是最不起眼的。
可偏偏我来四合院这一年多,做的那些事情——帮傻柱支招、给易中海出主意、还有在街道上出的那些风头——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我不知道周德发是敌特还是保卫科的人,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他在监视我。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你做什么它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回到四合院,我破天荒地没有在院子里多待,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偏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偏房里光线昏暗,我拉上窗帘,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一阵子呆。
外头传来傻柱逗孩子的声音,还有三大妈跟人拉家常的笑语声,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可我心里清楚,这平常的表面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
晚饭我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馒头就放下了。
坐在窗边,我开始分析周德发的来路。
第一种可能:他是敌特。
这是最让人担心的情况。
如果是敌特,那说明我的某些行为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是我帮傻柱的事?
还是我给易中海出主意的事儿?
或者更早以前,我在街道上帮忙搞宣传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是敌特,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第二种可能:他是保卫科的人。
这相对好一些,但也说明厂里对我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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